聽到這個聲音,梁緒衡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時候剛好有一個男生出來。
“梁緒衡?你怎麼過來了?”
“這又開始了?”
“別提了,這幾天一直這樣兒,不分白天黑夜,從唐詩到宋詞再到元曲,從拜倫到雪萊再到濟慈,我都幾天沒睡好覺了,也不知道他腦子裡怎麼有這麼多詩!”
“算了算了,非常時期,你就忍忍吧。”
“我當然知道啊,要不然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求你幫個忙兒,叫他出來一下,我找他有事兒。”
男生進去一會兒,就聽見朗誦聲停了下來,接著從樓裡出來一個男生,他身材偏矮,卻十分壯實,皮膚黝黑,濃眉大眼、寬鼻闊嘴,眼神本應是是十分銳利有神的,如今看來卻十分頹喪。一雙招風耳十分引人注目,真真是一張很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臉。他頭髮很長,任意支稜著,顯然沒有好好梳理過,身上胡亂穿著一件偏大的棉袍,下襬都快拖到地面上了,斜襟上的扣子也系串了。
“梁緒衡?你找我?”
“牟光坦,我想請你幫個忙。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被人打擾,但這幾個同學跟你一樣,也準備參加步行團。你也知道,步行團一個月後才啟程,南嶽分校已經結束了,他們沒地方住,在這兒也沒有認識的人,我聽說男生宿舍許多床位都空了,你能不能幫他們安排一下,找三個床位?”
牟光坦似乎什麼都沒聽進去,他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裡,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大家面面相覷,不免有些尷尬,梁緒衡馬上說: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牟光坦,是我法律系一年級的同班同學。這位叫陳確錚,哲學系二年級的,這位叫賀礎安,歷史系二年級的,他倆都是南嶽分校的同學。這位叫胡承蔭,他是機械學院二年級的,之前在湖南大學借讀。以後大家都是步行團的同伴了,你們好好認識一下吧!”
牟光坦把頭朝裡面歪了歪,接著就趿拉著一雙露棉花的破棉鞋往回走。
“這幾天就拜託你啦!”梁緒衡對著牟光坦的背影喊道。
看著幾個人還有些不知所措,梁緒衡說道:
“他看著有點兒怪是吧,但是個很有才華、很好的人,是大家公認的大詩人。他最近剛分手,心情不太好。他女朋友本來也是臨大的學生,不願意跟大家一起南遷去昆明,就退學回老家了。他怎麼勸都沒用,心裡難過得很,你們就多擔待些。你們趕快進去吧,估計他在裡面等你們呢!”
“哪兒說得上擔待,是咱們求人家幫忙。”胡承蔭趕緊說。
“那我就先走啦,有事你們去女生宿舍找我吧!”
三人剛進宿舍門,就聽到一聲痛苦的嚎叫,往右一看,只見走廊裡有個人一邊用頭撞牆一邊痛苦地大喊大叫,聽來很是傷心。
“那不是牟光坦嗎?”
胡承蔭趕緊跑過去,用手護住牟光坦的頭,把他抱住。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再怎麼樣也別傷害自己啊!”賀礎安說道。
“就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說——”
“狐狸你瞎說什麼呢?牟同學,我們的床位在哪裡呀?”陳確錚打斷了胡承蔭的話。
陳確錚的話讓牟光坦回過神來:
“我宿舍的同學都走光了,現在就我一個人,就住我們宿舍吧。”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陳確錚忙道。
牟光坦的宿舍真的如他所說,好幾張床已經空了出來。三人各自把東西安頓好之後,眼看著就到了午飯時間,大家決定請牟光坦吃一頓飯,以表謝意。誰知牟光坦一直在床上頭不抬眼不掙地旁若無人地寫著什麼,根本就不理他們,他們只好自己去吃了。可到了晚上,三人要去吃飯的時候,牟光坦還趴在如豆的菜油燈前奮筆疾書,陳確錚直接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客請們我!去飯吃起一,走,的壞搞把會飯吃不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