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公超先生身材高大,方面大耳,肩寬背厚,走起路來後背微駝,雖然西裝皮履,倒也腳底生風,燕卜蓀卻因為宿醉的原因,腳步有些虛浮,走不了多久就要歇一歇,還不時和超過自己的同學打個招呼。
葉公超看著一點兒不著急上山的燕卜蓀,忍不住勸他:
“你這樣三步一停、五步一歇,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爬到山頂啊?”
燕卜蓀坐在石階旁的一塊大石頭上,看著山下開闊的景色,忍不住感慨道:
“時間過得真是太快了,去年年初的時候咱們還在香港碰見過奧登,他當時正準備來中國,現在他不光早就回國了,連書都寫完出版了。”
燕卜蓀流露出羨慕的神色,輕嘆了一口氣:
“我也想把手頭那本文學批評的書寫完哪,可我已經好久沒動筆了,我感覺我的靈感枯竭了,再怎麼搜腸刮肚也寫不出什麼東西來了,我的腦子已經完全停止思考了,現在我的生活只有無盡的倦怠、沉淪……Ge,我可能真的要回英國休息一段時間了。”
葉公超把那支栗色大煙鬥送到嘴邊吸了一口:
“Willia依我看,你回英國也照舊寫不出東西來,這跟你去哪裡根本沒關係,是你的腦子被酒精搞亂了,你只要少喝一點酒,一定能多寫好幾本書出來!”
燕卜蓀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紅鼻子:
“Ge,我好像真的喝了太多的白蘭地,不過也不要緊,這世上的好書已經太多了。”
燕卜蓀從西裝的大口袋裡掏出來一本硬皮的洋文書,葉公超朝封面看去,是一本迪倫·托馬斯的詩集,這本書已經很舊了,書頁早已泛黃卷邊,顯然平日裡時常翻閱。
燕卜蓀隨意翻開一頁,開始陶醉地朗誦他最愛的詩句:
“Dawn breaks behind the eyes,
黎明在目光下破曉而出,
Fropoles of skull and toe the windy blood
呼嘯的熱血,像一片海滑過
Slides like a sea,
顱骨和腳趾的兩級,
Nor fenced, nor staked, the gushers of the sky
不見籬笆和樹樁,天空下的噴景
Spout to the rod
朝著魔杖噴湧
Divining in a sle the oil of tears.
微笑地探測原油般的淚水
Night in the sockets rounds,
黑夜在眼窩裡打轉,
Like so pitch on, the lit of the globes; 彷彿黑漆漆的月亮,繞著地球的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