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發抖,幾次都沒能把勳章拿穩。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尖了起來,不再偽裝,不再演戲,“你知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不,你確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指著地上那堆榮譽,手指劇烈地顫抖,“你知道我這一年來做了什麼嗎?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嗎?韋恩——韋恩就是黑魔王!所有人都相信!《預言家日報》天天在寫!是我!是我讓魔法界安定下來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是在尖叫:“現在你告訴我,他回來了?那些食死徒是他放出來的?那些事都是他做的?那韋恩呢?韋恩是什麼?是英雄?是受害者?是我——”
福吉說不下去了,因為盧修斯的表情很奇怪。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沒有他預料中的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讓他感到奇怪的,居高臨下的憐憫。
就像在看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鼠,看它怎麼瘋狂撞籠,看它怎麼拼盡全力為自己尋找一條生路。
納西莎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很輕,但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她看著臉漲得通紅的福吉,看著這個魔法部部長,看著他手裡的那枚勳章,那枚自己頒給自己的勳章。
韋恩說的沒錯,整個魔法界都在讓彼此跪著,跪給權勢,跪給血統,跪給那些他們自以為不可撼動的東西。
福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盧修斯,我們來談談條件吧。”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耳語:“你想要什麼?錢?地位?我可以讓你在魔法部掛個閒職,什麼事都不用做,每年領一份豐厚的薪水。”
他頓了頓,看了看納西莎,又看了看德拉科,“你夫人——我記得納西莎喜歡珠寶?我剛好認識幾個收藏家,她可以帶最好的回去。
你兒子,德拉科還年輕,等他畢業了,魔法部會給他留個好位置,傲羅辦公室?魔法法律執行司?主管——司長怎麼樣?只要他喜歡,什麼位置都可以。”
納西莎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盧修斯感覺到了,他沒有說話。
福吉給出的條件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都是他們曾經無比看重的東西。
盧修斯的目光掃過納西莎,掃過德拉科,掃過福吉手裡那枚沾灰的勳章。
福吉察覺到他的眼神變化,很明顯,他心動了,他在權衡,他在計算。
“你看,我們是老朋友了。”福吉的聲音更輕柔了,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我知道你有苦衷,他逼你的,誰都沒辦法,這種事情,大家都能理解,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他伸手想拍盧修斯的肩膀,但盧修斯卻微微側了側身,讓他的手落了個空。
福吉也不惱,“只要你收回剛才的話,就說你是被奪魂咒控制了,或者說你被韋恩威脅了,隨便你用什麼藉口,我幫你圓。”
他的笑容越來越深,他覺得自己贏了。
“盧修斯,你們回去,就當今天沒來過,我也不會追究,你還是你,我還是我,那個人怎麼樣,韋恩怎麼樣,都和我們沒關係,我們繼續過我們的日子。”
盧修斯緩緩閉上眼睛,福吉說的那些條件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一個閒職、一份豐厚的薪水、納西莎喜歡的珠寶、德拉科的前程。
只需要像以前那樣,跪著,交易著,苟活著,他就能得到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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