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選擇禮堂的用餐高峰時段,總是挑最冷清的時候去,吃完就迅速離開。
他不再靠近圖書館等公共區域,寧願窩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某個靠牆的角落發呆。
當克拉布和高爾興沖沖地想和他分享外面的趣事時,他總是用最簡短的“嗯”和“知道了”來打發他們,或者乾脆就假裝沒聽見。
潘西找過他說話,但每次都被他冷漠打斷。
現在的德拉科,覺得自己正在緩慢沉入冰冷的湖底,上面的世界光影交錯,熱鬧非凡,離他越來越遠,聲音也變得模糊。
他揹負的任務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拽著他不斷往下沉。
聖誕假期在城堡整體的喧囂和他個人的死寂中流逝。
1月末,聖誕裝飾已經撤下,冬日的陽光偶爾會穿透雲層,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任務帶來的焦慮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德拉科,他翻閱過很多書籍,也遠距離觀察過占卜課的特里勞妮教授。
這個女人,她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著空氣喃喃自語,或是突然對著一片雲彩驚恐地抽氣,神神叨叨的。
別說是套話了,連靠近她都需要勇氣。
他想過一些陰暗的手段,比如把人綁起來嚴刑拷打,但殘存的理智最終還是把他拉了回來。
假期最後一天的下午,他難得離開宿舍,走在一條偏僻走廊上,望著窗外遠處的學生們在雪地裡進行“魔法雪雕大賽”。
那些互相追逐的身影,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還有隱約傳來的歡笑聲,不僅沒有讓他的心情變好,反而讓他淹沒在名為孤獨和絕望的冰冷潮水之中。
就在這時,那個詞,帶著孤注一擲的微弱光芒,刺進了他混亂的腦海裡:
吐真劑。
如果無法讓特里勞妮主動回憶,那就強迫她說出來,這是最直接,可能也是唯一能從她那裡挖出點東西的方法。
至於吐真劑是否會對那個連神智都不太清醒的女人生效……管不了這麼多了。
吐真劑屬於魔法部的嚴格管制物品,憑藉家裡的關係倒是可以輕鬆搞到手,但在事後絕對會被查出來。
親自熬製?不可能,他有自知自明,哪怕自己的魔藥成績再優秀,吐真劑也不是學生能成功熬製出來的。
從白天到傍晚,德拉科都待在寢室裡獨自思考。
當夜幕降臨,他終於想起了一個人,他們斯萊特林的院長,魔藥大師斯內普。
他來到禮堂,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朝著昏暗的魔藥辦公室走去。
他在那扇厚重的木門前站了很久,久到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彷彿失去了知覺。
不能再猶豫了,再猶豫下去,他,還有他的爸爸媽媽,馬爾福家族……
德拉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他抬起手,輕輕敲在木門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
很快,那道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進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