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鬆開手,轉向站在一旁的德拉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顧好你媽媽。”
德拉科紅著眼睛,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像極了小時候摔倒卻不肯哭的樣子,“我會的,爸爸。”
盧修斯點點頭,他從兒子的眼睛裡看到了不捨,還有和當年一樣的倔強。
他知道,德拉科會照顧好納西莎,也會撐起馬爾福家。
他把按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收回,轉身朝那條黑色的木船走去。
母子二人的目光追著他的身影,看著他登上黑船,在船尾坐下。
鐵鏈解開,黑船無聲無息地遠離碼頭,駛入泰晤士河灰濛濛的水霧中。
船駛進海口,海浪大了起來。
灰色的海水翻湧著,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船身,濺起白色的水花。
盧修斯的袍角被海水打溼,粘在小腿上,冰涼刺骨。
他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遠處沒有邊際的海面上,那裡的天和海同一個顏色,都是灰濛濛的,讓人分不清界限。
海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聲音像是什麼人在很遠的地方哭泣。
盧修斯想起了小時候,那是他和他爸爸一起去法國參加純血家族的聚會,他們坐船穿越英吉利海峽,好像也是這樣的風浪。
當時他站在甲板上,手扶著欄杆,心裡想著以後要如何把馬爾福家族帶到更高的地方。
後來,他在霍格沃茲特快列車上遇見了納西莎。
作為布萊克家族最小的女兒,納西莎自幼接受嚴格的純血統教育,兩人初次相遇,她很快就被盧修斯優雅的氣質與耀眼金髮所吸引。
再後來,他成了霍格沃茲備受矚目的風雲人物——家世顯赫、金髮俊朗、擔任級長,還是魁地奇校隊的追球手。
再再後來,德拉科出生了。
海浪又大了一些,海水漫進船裡,淹過盧修斯的鞋底。
冰冷的海水從腳底蔓延到腳踝,又從小腿爬上膝蓋。
他看著船頭的傲羅,思緒再次飄到了遠方。
為了讓納西莎和德拉科活著,他甘願跪在伏地魔面前,捨棄掉所有的尊嚴和驕傲。
但那個年輕人來了,他向走投無路的盧修斯伸出了手。
海風忽然小了一些,浪也不再那麼洶湧。
船身變得平穩,像是駛進了某個被風遺忘的縫隙。
盧修斯抬起頭,天邊透出一線淡淡的光,像是有人在灰濛濛的畫布上颳了一刀,露出底下白色的底漆。
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一個黑色的剪影,尖頂彷彿要刺破低垂的雲層。
阿茲卡班,這座建在孤島上的巫師監獄,幾個世紀以來關押過無數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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