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宮殿中,皇帝端坐在最深處的寶座上,名為面聖,朱七隻能跪在門檻位置,兩人之間最少隔了幾十丈。
在這段距離上,站著兩種人,一種是身披明光鎧的甲士,另一種就是頭戴罩耳紗冠的宦官。
所有人都低眉斂目,了無生氣。
“那個白色的盒子你親眼看見了?”裡面遠遠傳來了皇帝的問話聲。
朱七將簡單包紮的傷手放在門檻上,低頭道:“回陛下,臣親眼所見,有九成把握確定是先天宗遺失的寶盒。”
“還有一成,是什麼?”裡面又傳來了皇帝的問話聲。
朱七保持動作不變,不曾抬頭:“這的確是先天宗遺失的寶盒,可先天宗遺失的寶盒未必就是真正的寶盒。假如……趙龍程所盜的寶盒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是護國大真人所設的疑陣,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你覺得護國大真人是怎麼想的?”皇帝這句問話的聲音明顯高了一點。
朱七一凜,竟是沒有敢貿然回答。
皇帝淡淡道:“有什麼就答什麼。”
“是。”朱七的聲音明顯低了一些,“回陛下,不管這個寶盒是真是假,臣都覺得護國大真人是故意遺失了這個寶盒。”
皇帝想了想:“你是說,那個叫白閬的,其實是護國大真人的棋子。”
“是。”朱七把頭伏得再低一分,這一分明顯是給護國大真的,哪怕護國大真人並不在這裡,人的名樹的影,積威至此。
皇帝這才說道:“那你就把此行的經過說一遍罷。”
朱七立刻一五一十地將她和李青霄的對話複述了一遍,這次的聲音終於稍稍高了一點。
皇帝以手撐額,只是安靜地聽著。
春來唯君先開口,卻無魚鱉敢作聲。
所以整個大殿針落可聞,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音,所有人好似變成了泥塑木偶一般。
朱七說完之後,偷偷抬眼,等待皇帝陛下的旨意。
皇帝沉吟了許久,終於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監視他吧,不要讓他離開京城,準你便宜行事之權,事後只向朕一個人彙報。”
朱七自然不能拒絕皇帝的口諭,沒想到李青霄的話轉眼就應驗了。
“微臣告退。”朱七緩緩起身,仍舊低頭,倒退出殿。
“通知先天宗在京的幾位真人,讓他們來見朕,就說朕這個做學生的想念老師了,要與老師說話。”
皇帝的聲音不高不低地在大殿裡盤旋著。
朱七走出大殿,抬眼望去,天空中卻是陰雲密佈,一時半會就要降下大雨。
一陣風吹過,竟是讓朱七感覺有幾分涼意。
山雨欲來風滿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