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愚人村的夏天(二十)(2)

作者:遇牧燒繩·10個月前

“那讓你把羽蛇神和死亡聯絡在一起。”席勒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走到了桌邊,將鋼筆平放在桌面上,看著塔利亞說:“回答我,塔利亞,瑪雅人在說什麼?”

塔利亞恍惚了一下,那被塵封已久的記憶再度翻湧上來,她的嘴唇張合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聽不懂嗎?”席勒接著問道,他又說:“那麼你覺得他們在對你說什麼?”

“他們讓我躺到祭壇上去。”

“那麼你又覺得如何?”

“我在感到不可思議。”

“不是恐懼,不是慌亂,而是震驚,為什麼?”

“任務開始之前,我從一個當地導遊口中聽聞羽蛇神的神話故事,祂……不像是一個邪神,祂不接受任何活祭品。”

“所以你為此而感到驚訝,驚訝的是羽蛇神與神話中不同嗎?”

塔利亞咬緊了嘴唇,她有些怔怔的說:“驚訝的是我會被選中。”

然後塔利亞沉默了很久,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席勒正站在單人沙發的側面,手搭在椅背上轉頭向窗戶看去。

發現塔利亞回神,席勒轉過頭來說:“你不是驚訝於羽蛇神選中了你,你是驚訝於只有羽蛇神選中你,你意識到你被你父親拋棄了。”

“我從未如那天一樣靠近死亡。”塔利亞的語調沉下來,並說:“而我意識到這不是一場試煉,他不會在我考試失敗的時候來救我,死了就是死了,他不需要一個弱小的女兒。”

“那是你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嗎?”

“或許是吧。”塔利亞輕輕偏了偏頭說:“人們總要有那麼個時刻意識到自己的童年結束了,其他人或是不想或是無力為你的愚蠢選擇負責,然後你就必須得強大起來,保住自己的命,直到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死絕了你也不會死。”

席勒站在塔利亞的身後,塔利亞能夠感受到他的手搭在椅子上方,但卻看不見他的表情,這竟然讓塔利亞感覺到了放鬆,對任何人來說,透過席勒的神態來分析他的心理都像是愚公移山。

“在很多歸因為情緒的精神疾病的研究當中,我們都著重於研究病人的童年創傷,人在人格尚未完全發育完成時遭到的一切虐待,都會給他們留下永久的精神傷口。”

塔利亞無奈的笑了笑,似乎對這種論調嗤之以鼻,但席勒卻話鋒一轉,然後說:“但有一種人例外,他們沒有童年時期。”

席勒又緩緩的邁步走到窗邊的鋼琴凳前坐下,他的整個人完整的處於塔利亞的視野當中,逆著光看不清表情,背後沒有鮮豔的羽毛,嘴裡也沒有鋒利的毒牙,說話時像會發出低沉中音的琴鍵。

“人類幼年時所有的安全感都來自於背後的父母,也從父母那裡受到教育,而教育的本質是演練,孩子們犯錯,父母說教,然後懲罰,這是為了給孩子建立起規則觀念。”

“但孩子並沒有真的為錯誤而付出代價,他們得到的說教和懲戒,都是父母在他們可接受範圍之內虛擬出來的,父母就像一個保護罩,過濾了所有不該孩子們付的代價,將它們替換為溫和的教育,童年就在這樣的迴圈中度過。”

“而就像你說的,隨著年齡的增長,總有一次錯誤會讓孩子們意識到,他們的父母已無力或不再願意為他們支付真正的代價,他們必須第一次真正的負起社會責任,保護罩消失了,孩子們也從家庭走向社會。”

“但如你我一樣的人,從第一次犯錯起就必須自己支付代價,我們跳過了全部的家庭教育過程,從有意識起就自己為自己的生命安全、生活狀況、精神穩定程度負責。”

“這並不是在童年時期遭受虐待,因為虐待只是在保護罩的範圍之內,父母或其他人所演練的場景太過殘酷,虐待兒童的一大特徵就是,父母靠掌控孩子的生存資源來控制和虐待孩子。”

“但沒有童年的人不是如此,沒有人給他們提供生存資源,一切都靠他們自己維護,從有行動能力之時,便自己為自己負責。”

席勒輕輕嘆了口氣說:“但你與我不同,我是個孤兒,所以自然如此,你又為什麼會這樣呢?”

塔利亞又走神了,席勒說的話讓她想起了她幼年時期接受的訓練,她和各種各樣的人或生物搏鬥,只有勝利才能獲得藥物和食物,失敗就什麼都沒有。

塔利亞也不是生下來什麼都懂,在年幼的時候作戰途中她也會犯錯,而由於她的對手都比她強大的多,一個小錯誤就可能帶來失敗,失敗之後她不會得到懲罰和斥責,只是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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