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可能是他被他的父母送來這裡,躺在病床上,注視著戴著鳥嘴面具的瘟疫醫生,接診形形色色的病人。”
“因為年齡太小,他並不能理解到底什麼是瘟疫。再加上那個年代的瘟疫醫生治病的手段確實有些太過玄幻,他就把這一切腦補成了魔法。”
“患上黑死病的人是很痛苦的。他們可能會慘叫哀嚎、張牙舞爪。因為無法理解這種舉動,他們會下意識地加入自己的幻想,把前來就診的病患都看成稀奇古怪的怪物,比如章魚人、渡鴉人之類的……”
“但是這其中也有解釋不通的地方。”席勒的指尖輕輕敲著椅子的扶手,他說,“這些稀奇古怪的病患和充滿魔法色彩的治病方法,都可能是這個小孩幻想出來的。”
“現代醫學當中,基本每種疾病都相互關聯,可在這裡,手冊上的內容基本是胡說八道,一看就不是自然發展出的科學學科,而更像是幻想。這符合了意識世界的說法。”
“而這裡用於治療的一些工具,也都是中世紀的瘟疫醫生用過的。比如他們會用硫磺煮沸的水去消毒,嘗試用手術刀剔除皮膚潰爛的部分,或是使用草藥減輕患者痛苦。這一部分應該是這個孩子現實當中的記憶。”
“但是唯獨有一點不太對,那就是來這裡的患者穿著的服飾。”
“服飾?你是說衣服嗎?”
“沒錯。”席勒點了點頭說,“人們不可能想象出完全沒見過的東西。哪怕是這些稀奇古怪的疾病和治療方案,也肯定是有原型的。其中有不少都像是黑死病的一部分症狀。”
“但是穿著打扮這方面,如果這個孩子從來沒見過有錢人的衣服,他一定會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穿得黯淡無光。他想象不出絲綢的光澤,不知道衣服上還能繡花紋,也不會知道人還要帶各種各樣的飾品。只有見過這種打扮的人才能想象出來。”
“之前我們說過,這孩子很可能是在還不記事的時候,就已經被送過來了。那他就只有可能是在病房裡見到過這樣穿著打扮的人。”
“而且,這孩子見過的這種穿著打扮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之前的章魚人穿著的衣服是呢子面料,質感看起來很好;渡鴉先生穿的襯衫是絲綢的,領結打得也很規範。這可不是出身貧民的小孩能幻想出來的。”
“在那個年代,有這種穿著打扮的一定都是貴族和有錢人,哪怕他們確實要治病,也都是請皇家的醫生,而不會請民間的鳥嘴醫生,更不可能到這種髒亂差的病房當中來。那這孩子是在哪裡見過他們的呢?”
斯特蘭奇也陷入到了思考當中。而此時席勒卻提出了另一個可能。他說:“除非,這個孩子壓根就不是來治病的。他被關在這裡另有作用。”
“你不會是想說……”
席勒又搖了搖頭說:“應該不是。在肉體上遭遇過侵犯的病人,精神世界中的幻想會呈現一些相同的特化特徵,通常與生殖器官有關,也會有更多暴力和血腥的元素,不會如此平靜。”
“那會是什麼呢?”斯特蘭奇想了想說,“一個孩子會對這些大人物有什麼用呢?”
斯特蘭奇自顧自地想了一會,才發現席勒已經很久沒出聲了。他看過去之後發現席勒在走神,並不是聚精會神思考的樣子,看起來靈魂已經飄遠了。
“天還沒亮,或許我們可以再睡一會。”斯特蘭奇輕輕嘆了口氣。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準備再眯一會,看看能不能把剛才的夢續上。
發現席勒還是沒有回應,他還以為席勒睡著了。結果席勒突然動了一下,像是剛剛回過神來。
“說到哪兒了來著?”席勒的咳嗽聲聽起來有點欲蓋彌彰。斯特蘭奇眯起了眼睛。
“你剛剛怎麼了?”斯特蘭奇問道。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席勒說,“我覺得和現在的情況有點像,就翻了翻記憶想看看有沒有共同點。”
“以前的事?你小時候的事?”斯特蘭奇想了想,發現自己好像並沒聽席勒提過他小時候的事。並且他自己也不像斯塔克那樣,對於席勒的過去那麼感興趣。席勒不提,他也從來不主動問。
斯特蘭奇知道自己其實不是一個非常有好奇心的人。他的人生信條更像是“如果人人都能管好自己,世界將有更美好的明天”。
並且,因為他求學時期的一些經歷,他也比較反感有人無底線的打探自己的私生活。私生活的範疇包括現在在非工作時間正在做的事,和自己的出身、過去、家人等等。
一開始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出身不好有些羞於啟齒,後來則轉變為“跟你們這種蠢貨生活在一個星球上就已經是最大的悲劇了,沒有必要再探討出生地區的區別了”。
總的來說,斯特蘭奇是一個相當有邊界感的人。不去侵犯別人的隱私,也拒絕別人來侵犯他的隱私。對其他人的隱私沒有好奇心,不會花費時間和精力來探究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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