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只覺得好笑,但是想起來之前布魯斯跟他說過的計劃,他還是非常耐心地說:“其實我見過的其他宇宙的神奇女俠不多,她們大多數都和戴安娜差不多。我也有點好奇,你們這個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俠決裂了,這會不會讓你有所改變?”
“當然,這也對我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傷害。”神奇女俠嘆了口氣,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說,“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好朋友,要說有誰最不想看見他們這樣,那就是我了。”
“是的,我完全理解,你肯定很傷心。有時候我和布魯斯吵架,我們兩個還沒怎麼樣,戴安娜就表現得很焦急。有時候我們覺得她有點焦慮,你覺得呢?”
“我認為沒人能對你們之間的關係指手畫腳。”神奇女俠清了清嗓子說,“你們兩個之間的事不應該由外人去評判,要是她主動這麼做,那她可有點沒分寸感。”
“她可能只是太善良了,”克拉克說,“她比我們大這麼多,見識肯定也比我們廣。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多聽聽老人的話是有好處的。”
“你覺得……我的意思是,你們那個宇宙的神奇女俠表現得很老派嗎?”
“她可比我們成熟多了。”克拉克做出回憶的神色,笑了笑說,“很多時候她讓我想起我媽媽。當然了,我絕不是說她老,她是一位美麗的、同時非常值得尊敬的女士。”
神奇女俠的表情逐漸變得冰冷起來,她自己明顯沒有意識到,而克拉克只是在心裡笑了笑。
他不覺得生氣,只覺得這個宇宙的神奇女俠有點可憐,好像這個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俠都不怎麼長嘴。她不會從來都沒聽過這種讚美吧?
趁此機會,克拉克加大力度,他說:“一想到宇宙當中還有這麼多和戴安娜一樣值得尊敬的女士,我就感覺安心了很多。作為正義聯盟的中流砥柱,她肯定能帶領正義聯盟讓更多的世界變得更好。”
“正義聯盟的領導者是蝙蝠俠!”神奇女俠強調道。
“什麼?”克拉克做出很驚訝的樣子,他說,“領導者?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有個頭兒?”
“哦,我怎麼忘了。”克拉克輕輕拍了拍腦袋說,“每個宇宙的情況不一樣,可能你們這個宇宙就是這樣的。不過我們不太一樣,之前布魯斯都說了,我們沒有什麼專門的領導者,大家都商量著來。”
“戴安娜作為我們當中年齡最大的人,她往往能夠提出許多建設性的建議。就像今天,她是第一個提出要分兵的人,可算是把我們這群無頭蒼蠅從茫然的沼澤裡給救出來了呢。”
克拉克的語調輕快,他說:“我們總能指望得上她,任何時候任何事上都是。當然,還有您,女士。畢竟你們是一個人,想來也一樣有見地,一樣受人尊敬。”
神奇女俠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她當然不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
在蝙蝠俠和超人沒有決裂的時候,這個團隊當中說一不二的領導者只有蝙蝠俠。通常情況下,蝙蝠俠會參考超人的意見,但是以前她提出的那些意見,蝙蝠俠從來沒有采納過。
神奇女俠可不會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蠢了,她只會覺得是這個宇宙的隊友不夠善解人意。
他們既沒有像布魯斯那樣關注過她,也沒有像克拉克這樣直白地讚美過她。在團隊當中沒有實際的領導權,就更別提示受人尊敬了。
而另一個宇宙的神奇女俠有,其他幾乎所有宇宙的神奇女俠都有。
神奇女俠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她一想到無窮無盡的多元宇宙裡,無數的神奇女俠都像是克拉克所在的宇宙的戴安娜一樣,每天接受那樣的讚美,隨便說一句話都受人重視,不論是蝙蝠俠還是超人,都非常看重她的意見,走到哪裡都被稱為‘受人尊敬的女士’,她就嫉妒得快瘋了。
看到神奇女俠略有些扭曲的神色,克拉克顯得更為不屑,因為他知道他那個宇宙的戴安娜根本不喜歡這種稱號。她會怒斥如此稱呼她的人為‘完全虛偽的、用紳士外表掩蓋那充滿偏見的內心的偽君子’。
一般來講,受人尊敬是好事兒,但是如果有一個人對你說‘你總是受人尊敬’,稍微敏感一些的人,就會感覺這有些怪怪的。這是因為,本質上這是一種對客體的凝視。
當你讚美一個人強大、聰明、有能力的時候,你會把這人當做是主體;但你要是說一個人受人尊敬、受人歡迎、受人重視,本質上還是把對方當成一個被動接受些什麼的客體,一些主體性比較強的人就會感到反感。
因為不論是尊敬、歡迎還是重視,都取決於別人,而不是自己。聰明強大之類的品質可以自己修煉,但是別人給的東西,他們隨時可以輕易拿回去。這是不可靠的、是依存和軟弱的。
戴安娜顯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她非常痛恨那些把她當做客體的評判,甚至就連有人稱讚她美麗,她都沒那麼高興。因為美不美麗依舊是他人在評判,審美永遠都是以評價者出發的主觀的東西,而不像是‘強大的戰士’這樣的無可爭辯的事實。
絕大多數宇宙的戴安娜都是這樣的,她們對於獨立性的要求近乎強迫症。因為大部分人都很難準確地讚美他們,所以會顯得他們對於讚美有些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