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拉開,佈景是很典型的墨西哥貧民窟的場景。穿著十分樸素的賽琳娜,從後臺像一隻鳥兒一樣飛了進來,一邊對著周圍的人打招呼,一邊哼著西班牙語的民謠。
賽琳娜的出身讓她非常擅長扮演這種底層女孩——善良又不失潑辣,腦子靈光但堅守底線,絕不自暴自棄,而是勇於抓住每一個機會。所有人都會被她這種生命力所打動。
話劇的表演很精彩,席勒也看得很投入。辛西婭站出來斥責欺負人的保安的時候,劇場中爆發出激烈的歡呼聲;外星怪物的恐怖襲擊導致她最好的朋友死去的時候,人們又連連哀嘆。
三個多小時的時候終於進入了劇情的高潮——一小股外星部隊降落在了距離工廠只有不到20公里的地方,還炸燬了那裡的一處工廠。所有人都想往相反的方向跑,只有這個善良的姑娘,想要去救出曾經照顧過她的一家人。
她在廢墟當中躲避著外星人的追捕,變換各種交通工具,最後成功來到了被炸燬的工廠,不但救出了那一家人,還成功把遭遇襲擊的訊號傳了出去,襲擊部隊很快就被全殲了。
聽到最後勝利的訊息的時候,全場觀眾站起來歡呼又鼓掌。而被救的那一家人當中的“胖媽媽”在給了辛西婭一個擁抱之後,說:“讓我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們還可以在你那裡繼續勞動,幫助更多前線的戰士,保衛我們的家園。”
臺上的賽琳娜一時有些懵。劇本的臺詞裡面沒有這一句,到勝利訊息傳來就結束了。
但她還是被演員們拉著下了臺。幕布合上,再拉開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演員上臺謝幕,卻沒想到臺上的佈景道具換了,換成了大片大片的鮮花。
之前被救出來的一家三口率先上臺,但卻並不是來致謝的,而是轉頭對著後臺喊道:“快來!這可有個棒小夥等著你呢!”
後臺的賽琳娜被其他演員推了出去。她一走出來就嚇了一跳,看著那些花才反應過來,立刻就捂住了嘴巴。
西裝革履的布魯斯從後臺走了出來。賽琳娜略顯無奈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所有演員都從後臺飛奔出來。場下的觀眾爆發出一陣歡呼。
“上帝呀,我都還沒換衣服呢。”真到了這時候,賽琳娜反而顯得有些羞澀。她還穿著那一身演出服,因為最後的情節是打仗,衣服都是有破損的,而且灰撲撲的,和西裝革履的布魯斯好像兩個世界的人。
“我知道你不愛穿白色塑膠袋。”布魯斯笑著說,“而且我覺得你這樣美極了。還記得當時我們在貧民窟嗎?”
“當然記得!”賽琳娜朝他喊道,“你花了五美元買了一雙破的不能再破的雨靴!你幾乎讓我混不下去,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別這樣。我只是太年輕。”布魯斯朝賽琳娜走過去,他注視著賽琳娜說,“但現在不是了。我們共同度過了這麼多令人懷念的時光,還養大了一個可愛的孩子。我想……”
賽琳娜抬頭盯著他不說話。
“賽琳娜·凱爾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布魯斯單膝跪地。
賽琳娜朝他伸出了手。布魯斯心滿意足地笑起來,站起來想要把戒指給賽琳娜帶上——
賽琳娜一把搶過戒指扔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布魯斯的胸膛上,然後吻住了他。
劇場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喝彩聲。
“多麼動人。”維克多對諾拉說,“讓我想起了我們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你在草坪上求婚,把我嚇了一跳。我真沒想過你敢那麼幹。我祖父恨不得抄起柺棍打死你……”
愛莎也從後臺衝了出來,對著賽琳娜指了指自己的臉。賽琳娜把她抱起來,狠狠地親了她一口。愛莎咯咯地笑起來。
哥譚大教堂的鐘聲敲響。席勒轉頭看向劇場的窗外。
雪漸漸地停了,道路上的燈在窗戶的冰霧上暈出昏黃的影子。沸騰的歡呼和歡快的笑聲驅散了雪夜的寒意。
這一夜,人們提到了太多的愛。從這些層層疊疊、如水一般豐盈、如氣泡一般綿密的愛意中,生長出太多新世紀的迷夢,像一首帶著電子雜音的歌謠,迴盪在宇宙星體之間,水銀一般流淌,金子一樣閃耀。
這一夜,人們落了太多的淚。記憶當中美好和黑暗的日子一起隨氣流上升,又隨雪下降,在漫長的生命顯得更加純潔無瑕、忠誠可貴。
這一夜,是席勒在新世界度過的第十二個聖誕。他飛出喧鬧的巢,沉在平靜的湖裡,從孤獨的風裡落地,轉身走向屬於他的第二個世紀之交。
!啦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