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又開始下雨了。雨水把金屬盔甲沖刷得更加明亮。烏雲倒映在水窪裡,水窪又倒映在腿甲上。那一片血紅順著倒影流淌,就像是倒在地上的身影,用低沉的聲音說出自己的故事。那些悲慘的景象流淌到阿卡姆蝙蝠俠的耳朵裡。
一切開始於一場錯誤的辯論。
盧瑟讓所有普通人來決定他與超人的生死。他賦予他們一種奇特的能量,可以遵循他們內心的決定來啟動兩人腳下的裝置。如果人們更信奉盧瑟,裝置就會殺死超人;如果人們更信奉超人,裝置就會殺死盧瑟。
超人來了,超人死了。
這是超人所作出的兩個最重大的錯誤決定。
蝙蝠俠選擇相信民眾並想要和他們解釋。他打開了正義大廳的大門。這是他作出的最錯誤的決定,因為瘋狂的民眾直接把他撕成了碎片。
蝙蝠俠沒死。他花了很長的時間重新站了起來,打敗達克賽德獲得了歐米伽效應,並利用反生命方程式統治了整個地球,讓那些背叛他的民眾身陷混亂與戰火,好像是他們罪有應得。
但忽然有一天,一個在不停狂笑著的蝙蝠俠找上他並告訴他:那些民眾心中的邪惡與瘋狂不是憑空出現的。他們被浸泡在一個黑暗的罐子裡,從根子上就腐爛了。同樣的悲劇在不同的宇宙中接連上演。
“這根本就不公平……”阿卡姆蝙蝠俠聽到歐米伽蝙蝠俠說。
阿卡姆蝙蝠俠的內心遠不如他的外表這樣堅如鋼鐵。他對其他所有蝙蝠俠的過去也知之甚少。當他聽聞這種悲慘遭遇時,他也忍不住有一瞬間的晃神。
忽然,一道紅光閃過。劇痛從胸膛上蔓延開,阿卡姆蝙蝠俠被擊飛了出去。回過神來的時候,胸前的鎧甲冒出的煙霧和雨線糾纏在一起。皮肉燒焦的味道飄過來,他再向前看去的時候,地上早已沒有了歐米伽蝙蝠俠的身影。
“該死的,大意了。”他低聲說,然後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對方似乎也沒有多少餘力了,那道射線遠不如第一道威力強大。儘管如此,也還是劃開了他的盔甲,在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阿卡姆蝙蝠俠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一隻治癒藥劑紮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緩緩朝著蝙蝠車走過去。儘管還沒有細想,但他知道自己對於主宇宙蝙蝠俠的觀點有所動搖。
作為蝙蝠俠,他不希望有任何人遭此劫難。但也正因他夠聰明,他才明白:時如流水,不可逆轉。某些傷痕一旦留下,就再也無法消除。經歷瞭如此殘酷的劫難的蝙蝠俠,已經很難再變回黑暗騎士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可能他們拼盡全力救下的也不過只是一具傷痕累累的軀體,和更加破碎的靈魂。沒有了意志和信念,這些蝙蝠俠們所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死亡對他們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重新坐回蝙蝠車上,阿卡姆蝙蝠俠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啟動車子,一路開過去,但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誰。
忽然,大教堂上的烏鴉被成群的驚起。阿卡姆蝙蝠俠看到那裡爆發了戰鬥,應該是有新的黑暗蝙蝠俠馳援了過去。而那個打扮得像黑魔法師一樣的蝙蝠俠,也看準機會召喚出了許多怪物。城市之中變得更亂了。
蝙蝠車駛過時,阿卡姆蝙蝠俠突然從潮溼的空氣中嗅到一絲血腥味。他踩下剎車,車速放緩,剛好看到席勒從一幢建築裡走出來,站在門廊的屋簷下認真地數著子彈。血液比他更快從臺階上流下來。
蝙蝠車停在門前,阿卡姆蝙蝠俠看到席勒抬眼看了他一眼,把手裡正在數的子彈放回口袋,扣上帽子走到蝙蝠車前,彎腰把頭探到車窗前說:“捎我一程?”
車門開啟,席勒坐進副駕駛時也帶來雨中的潮溼和血腥氣。還沒等阿卡姆蝙蝠俠說些什麼,席勒就動了動鼻子,有些詫異地看向他說:“你受傷了?”
“為什麼不能是我解決掉了那傢伙?”
“你身上有燒焦的氣味。如果不是被雷射打中的話,難道你還會在這種天氣用火焰給他一個體面的葬禮?”
“我不會。”阿卡姆蝙蝠俠說,“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話,覺得那不無道理。”
“我並沒和你說過什麼。”席勒把頭轉了回來說,“準確來說,我沒有談論過你。我只是在說我自己。你應該不至於自大到覺得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評論或者暗示你吧?”
阿卡姆蝙蝠俠好像還真的認真地反思了一下,然後說:“和我對話的人通常都會這樣。”
“我通常不怎麼通常。你可以去和你的老朋友聊聊這件事。”
“什麼事?”
“殺不殺人之類的。”席勒看起來頗為敷衍,“以及要不要救這些可憐的蝙蝠俠,救了會怎麼樣,不救又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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