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肯特說,“它們聞到太多同類的尿,就會覺得自己的地盤被侵佔了,然後就發狂?”
“不完全是這樣,但你可以這麼理解。總之,馬戲團是要靠這群猛獸賺錢的,他們要確保這些動物能夠順利地上臺表演。但是人……”
肯特也沉默了,他大概可以想象把人關在這裡是要幹什麼。但他內心還存有一絲希望,他說:“說不定是大猩猩之類的動物呢?它們有靈活的手指,可以用來開鎖,而且也很聰明,說不定會跑掉,也沒有那麼狂躁……”
“你知道靈長類動物的另一個習性嗎?”
“什麼?”
“它們會互相扔糞。”布魯斯說,“正因為它們有靈活的手,可以進行抓握,它們會把自己的糞便當成是武器,扔出去攻擊對方,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這種行為會非常頻繁。這籠子欄杆的間隙很大,它們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排洩物扔出去。而之前光線雖然不好,但我也看過,周圍的衣物之類的、容易沾染髒汙的東西上面,沒有排洩物。而且,只有籠子下面的土壤狀態不一樣,也說明排洩物並沒有被扔得到處都是。”
肯特嘆了口氣,說:“好吧,看來我得接受最可怕的那種可能了。那麼讓我們來研究一下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嗎?”
布魯斯搖了搖頭說:“如果是一個人偷偷這麼幹還有可能。但從這籠子的規模來看,恐怕馬戲團從上到下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件事,但他們默契地選擇配合,甚至是成為幫兇。這證明他們絕不可能只是為了發洩慾望,因為馬戲團裡一定有女性,她們沒有得到好處,不一定會如此配合。”
“說不定她們只是迫於暴力。”肯特說。
布魯斯又搖了搖頭,接著說:“如果是在一個封閉的環境,或許是這樣,但這裡畢竟是馬戲團,要進行巡迴演出。他們有太多接觸外界的機會了。暴力或許能脅迫得住一時,但這麼多個人裡只要有一個人想反抗,太容易接觸到觀眾了,事情肯定會敗露的。”
“那麼就不太可能是男性為了發洩慾望搞出的綁架案。或許是人口販賣呢?這也符合馬戲團巡迴演出的習性。”
“這倒是有可能。”布魯斯點了點頭,“這個馬戲團私底下從事人口販賣生意,利用自己的巡迴路線,來不斷綁架受害者,再在陌生的城市賣出去。”
“不過這也有個問題,那就是路過這麼多城市,他們上上下下都得打點好,得認識足夠多的蛇頭,才能順利賣出去。要不然的話,抓到新的,舊的還沒賣出去,麻煩可就大了。”
“為什麼這麼說?”
“人都已經抓了,是不可能放回去的,不然對方肯定會報警。可要是殺了的話,就涉及到一個更麻煩的問題,那就是拋屍。處理屍體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有時候比處理活人更難。”
“這樣說來,好像確實很難實現。”肯特撓了撓頭,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但是,布魯斯因為有了夢境裡的資訊,他有了個可能的推測,那個扮演小丑的演員,不去勾搭富家女,而是想找個妓女結婚,可能就是因為他是幹這行的。
馬戲團背地裡有黑色產業,不論是人口販賣,還是其他什麼,總之,都是那種絕對見不得光的產業。這種產業要想平穩地經營下去,最好是隻找本地的、信得過的人加入。
但是,經營產業可以這樣,但是結婚可不行。這種繁衍了好幾代的小鎮,最怕的就是近親結婚。這個小丑演員生活的年代是上世紀,不是中世紀,他們很清楚近親結婚的害處。那就只能找外人。
可是一旦找了外人,這人是必然要知道他們在幹什麼的。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所以最好就是找那種沒什麼勢力的、道德觀扭曲的、能夠很輕易地被他們掌控和洗腦的人。最好還得有這方面的經驗,能幫他們幹活。
弄個富家女來,先不說萬一被她跑了,人家回家告狀,會對這個馬戲團造成怎樣毀滅性的打擊,光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就幹不了這活。光是想想就能知道,關著那麼多人的馬戲團環境得有多麼惡劣,一般人是受不了的。
而妓女就要好多了。但凡有點背景,就不可能去當妓女。而且在底層摸爬滾打,什麼三教九流的人都見過,這種環境下的人很難有很高的道德感。再加上能幹髒活,確實是很完美的物件。
不過,讓布魯斯有些疑惑的是:搞這種黑色產業是賺錢,那直接找個富婆不也是賺錢嗎?而且後者肯定比前者體面又安全。這小丑演員也不像是腦子不好的,光憑他這張臉,他完全可以自己跑了傍大款,為什麼想不開,冒著極大的風險娶一個妓女,還非要留下同流合汙?
就在布魯斯思考的時候,探員已經跟著琳達,再次來到了小溪上游的瀑布底下。
壞訊息是,因為材料問題,這魚竿根本做不出什麼柔韌度,沒辦法用來釣魚。但好訊息是正因為足夠硬,而且前面磨尖了,可以用來叉魚。
而這個沒釣過魚的姑娘,不知為何突然對魚有了極大的興趣,不知從哪裡翻了個破舊的皮划艇出來,準備滑到瀑布底下去叉魚。
探員當然沒跟她去,就站在岸邊看著她一路划過去。背影完全不似以往那麼僵硬,在瀑布騰起的水霧裡,顯出一種與眾不同的生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