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就休養,”凱恩姨媽說,“我們會在家裡禱告,然後病很快就會好的。對了,你還不知道怎麼禱告吧,我來教你吧……”
“謝謝,不用了,”布魯斯說。
“什麼?怎麼能不用了?你不是說你有什麼腦震盪嗎?只要禱告幾句就會好了。”
布魯斯搖了搖頭。他轉頭的時候瞥到了被放在旁邊桌子上的茶杯,然後就愣了一下。凱恩姨媽給他端過來的就是純粹的熱水。
布魯斯不信邪,還特意把杯子端起來聞了聞,確實沒有任何茶香和咖啡香。他甚至冒險喝了一口,鑑定為純粹的燒開的自來水。
“有咖啡嗎?”布魯斯覺得奇怪,就順口問了一句。結果凱恩姨媽又露出了那種茫然的表情。
“咖啡?什麼是咖啡?”
“茶?”
“茶?茶是什麼?你是說字母嗎?”
布魯斯立刻意識到,這地方肯定有古怪。不知道醫院也就算了,畢竟現代醫院的發展也沒多長時間,但茶和咖啡可不一樣。這倆東西在歐美文化中是源遠流長,三歲小孩都知道。凱恩姨媽是不知道,還是在這裝傻呢?
不過看她那迷茫的表情,好像是真不知道,那就更奇怪了。這種記憶缺失的情況,很像是人為的。
“那你知道‘醫學’嗎?”
“那是什麼?”
“‘治療’呢?”
“當然,你需要治療,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讓你來禱告,這樣你就會很快好起來了。”
布魯斯立刻就明白了。在這個世界裡,所有與醫院相關的詞彙都被替換成了禱告。醫學就意味著禱告,治病的方式也是禱告。但問題是這禱告真有用嗎?
布魯斯想知道,但是他不敢輕易嘗試。畢竟要是跟著禱告,很可能會出什麼問題,於是他說:“我覺得我好多了。我能下樓轉轉嗎?”
“當然。你是自由的。我先走了。”
她要不說這句話,布魯斯還沒覺得有什麼,但她一說這句話,布魯斯的警惕心立刻就拉到了最高。
眾所周知,最高階的操縱手段不是限制自由,恰恰是讓你覺得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自如地做出你想要的選擇,但其實所有選擇最終都指向一個點。而這種假冒偽劣的自由最容易讓人麻痺。
如果是一個沒有意識到空氣可能有問題的,也沒什麼社會經驗的年輕人,一聽說不限制行動,恐怕會覺得這裡還真的是真實世界,之前那種詭異的狀況不過是做了場夢。
不過,布魯斯當然不會這樣認為。一方面他是玩家,血條還在腦袋頂上頂著呢;另一方面,還是那句話,這個陷阱的策劃者太低階了。這種手段連聰明一些,或是有類似經歷的普通人都糊弄不了,想糊弄身經百戰的蝙蝠俠——找小丑報班都屬於大師課,這邊建議左轉出門找阿曼達。
下了樓,布魯斯又看到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看著大概十五六歲,和凱恩姨媽一樣是金髮,但是和琳達長得完全不一樣,比琳達漂亮多了,但身上又透露出一種質樸的感覺。
“哦,你就是我媽媽撿回家的那個怪人,”她說,“天哪,你可真英俊,比我們鎮子上最帥氣的小夥子都好看。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布魯斯·韋恩。你呢?”
“帕特莉·法米洛。”
“法米洛?”布魯斯皺起了眉,“你媽媽呢?”
“凱瑟琳·凱恩,哦,現在應該叫凱瑟琳·法米洛了。”女孩表現得有些羞澀,她說,“韋恩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姓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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