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略有些感興趣了,他把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然後說:“有人能瞞過布萊尼亞克?”
“是的,我們初步懷疑可能是外星科技,但在沒有拿到真實的證據之前,誰也說不好。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應該會很缺人。畢竟,因為布萊尼亞克的存在,聯邦調查局裁員了超過60%的普通員工,而這些員工都被布萊尼亞克安排到了別的組織的崗位上,現在一時半會也調不回來。”
傑森的眼睛轉了轉,他似乎有些動心。於是他開啟手機,還沒等他詢問布萊尼亞克,布萊尼亞克就在螢幕上給他彈出了一份薪資報告。
傑森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咳嗽了一下之後說:“咳,這些兒童綁架案的兇手真是太過分了。雖然我不是什麼專業人士,但是如果我能為這起案子做些貢獻,我是不會拒絕的。”
然後他又在手機上跟布萊尼亞克聊天,似乎是在詢問案件的具體進展。就這樣吃完了一整塊南瓜派,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然後說:“我真的完全吃不慣英國菜,不論是倫敦的有名餐館,還是牛津郡的鄉村餐廳,找不到一道好吃的菜。”
“那你可以期待待會兒的萬聖宴會了。”傲慢看了一眼手錶,“現在還不到晚上七點,而宴會八點才開始,他們還可以再等一會。”
這個時候,一群孩子們從後院跑進來,好在貪婪沒有讓他們踩到泥土,他們的鞋子是乾淨的,所以就這樣一溜煙地從後院跑到前院,並沒有人來制止他們。
愛莎打頭,緊接著是比利,而保羅依舊是隊伍裡的最後一個。就在孩子們都跑去前門的時候,保羅放慢了腳步,走到了傲慢身邊說:“謝謝你,教授,你是個好人。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不客氣,奧斯汀先生,要帶點糖走嗎?”
保羅的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但他還是對傲慢招了招手。傲慢蹲下身來,然後保羅低聲說了幾句話。傲慢點了點頭,又從旁邊的籃子裡給他拿來了一把糖。
保羅跑到了前門門口,朝著他揮了揮手,然後也跑出去追趕前面的孩子們了。
“他說了什麼?”
傲慢搖了搖頭,只是意有所指地對傑森說:“一個酗酒且賭博的人是沒有下限的,如果有個機會能拿身邊的東西去換錢,道德是束縛不了他們的。”
傑森好像也明白了些什麼,他轉頭看向窗外,孩子們還沒有跑遠,似乎是在研究席勒家院子剛修剪的樹籬。門廊上的燈光在他們的臉上流轉,流過他們淺金色的頭髮和睫毛,藍色的、綠色的、棕色的眼睛,像春天的溪水、夏天的晚風,看不到一絲悲傷和陰霾,好像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又好像在與它共舞。
這讓傑森想起小時候的日子,但並不是什麼壞的感覺。他驚訝地發現,那些在泥水裡奔波、在漏雨的地窖裡勉強果腹、行走在泥蘭瓦舍之間、鞋邊沾著冰碴和草屑的日子,在時間的消磨下,竟也顯出幾分可愛來。與如今這些無憂無慮的孩子們所品嚐到的全然的甜蜜不同,苦中作樂又是另一種有趣了。
但是,他還是很高興,孩子們不必再為填飽肚子而辛勞奔波,不必跟一群小老鼠似的走街串巷,瞪圓眼睛,繃緊神經,時刻提防著流彈。
他們笑著行走在夜色裡,細數著每一家籬笆的不同,吵鬧著敲開每一家的大門,得到把他們手裡的籃子堆成一座小山那麼多的糖,把這個原本帶有幾分恐怖意味的節日,變得如同午後的湖面一樣光亮,像四月份的蜂蜜、六月份的麥田、九月份的栗子和南瓜。
傲慢走過去拉上窗簾,拿上之前就準備好的伴手禮,低頭檢視著手錶。如果他們現在出發,應該剛好能趕上宴會開始。
“走吧,”他對傑森說,“大家都很久沒見你了,看到你的變化,他們會大吃一驚的。”
傑森笑了起來,他戴上帽子,走進車裡。在前往莊園的路上,幾乎家家戶戶都點亮了門廊,有的擺滿了大南瓜,有的擺著女巫帽和稻草人,有的掛著南瓜和蝙蝠的小彩燈裝飾,甚至還有把自己家大門塗成黃紫配色的。
一隊又一隊的孩子在街上瘋跑,一會去敲這家的門,一會去研究那家的南瓜。社工和牧師無奈地跟在他們身後,幫他們撿掉落出來的糖。
不過,靠近莊園的地方就沒有這麼熱鬧了。這裡的大部分住戶都搬走了,不過因為大多數房子都很有年頭,屬於保護建築,布萊尼亞克似乎正打算把這裡開發成一個文化與藝術街區,到處都能看見施工隊,有很多路口都被封死了。
在繞了好幾條路之後,傲慢終於有些不耐煩了。他打電話給哈莉,而在經過了哈莉的一番指導之後,他距離目的地已經偏離兩英里了。
最後,渡鴉一個魔法閃現來到車前,有些無奈地領著他們向莊園步行。因為耽誤了一些時間,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們了。
沒有任何人對同時出現兩個席勒表示任何不解,或者說這次來的都是熟人,他們都很清楚是怎麼回事。但不意味著席勒等人受到了歡迎,他們因為迷路這件事情,起碼被嘲笑了半小時。
“我很不解,”維克多說,“這不是你自己的房子嗎?你竟然不知道你家在哪裡?”
“我當然知道,但是他們封住了我最常走的那條路。”
“我看不是‘最常走的’,而是你唯一走過的那條路吧。”維克多太瞭解他了,他說,“你住在這裡幾年,但實際上只走過那麼一條路,連那個通往威克伍德的岔路都沒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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