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蘭奇無語凝噎。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貪婪這臺發動機上面竟然還有個保險沒壞。真是謝天謝地。OAA知道了，半夜都得爬起來給上帝上炷香。
“這是比較抽象的解釋，如果非要找一個夠合理的理由，那大概就是：以我這樣的狀態，很難認為自己是完美的。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態到底有多麼大的缺陷。這就導致，我很難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擺放在高於其他人的領袖地位上。每一個優秀的政治領袖都要有充足的自戀特質，他們必須覺得自己睿智又勇猛，覺得自己足夠理智清醒，堅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這樣才能以最快速度作出決定，而不是無謂地猶豫或是謙讓。總是自我懷疑的人是當不成領導者的。”
“這樣說倒是也有點道理。你是個心理醫生，對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很瞭解，包括你自己。所以站在你的角度看，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也包括你自己。很多人雖然嘴上說著自己不完美或者心理也這麼覺得，但真到了做決定的時候，他們還是覺得自己的決定最正確。不過如果你並不覺得自己的決定足夠正確，又為什麼要讓別人別無選擇呢？”
“讓你們別無選擇的不是我，而是你們的貪婪。如果有人真的能夠克服自己的貪婪，他自然有的選。每個人都有他的價格，我只是出價，交易能否成功，看的是你們自己。”
斯特蘭奇的腦中劃過一大長串的記憶，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很多時候看似他們別無選擇，其實還有一個隱性選項，那就是放棄。
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放棄可能近在咫尺的人類的美好未來，放棄理想中的生活，放棄可能會變得更好的事情走向。只要急流勇退，自然不會讓貪婪如願。
可也縱觀這些記憶，從來沒有人做到。他們一邊抱怨，一邊還是接受了出價，出賣自己的一切，而按下了魔鬼般的按鈕的，正是他們自己的貪婪。
斯特蘭奇越發明白，貪婪和傲慢是人類不可避免的原罪。當他在獨自冥想，或是博覽古籍的時候，比任何人都明白貪婪會毀了一切，可在真正做決定的時候，他又實在無法拒絕自己的貪婪。
就像是這次多元戰爭，他知道這有多危險，知道可能鬧出什麼樣的亂子，知道搞不好整個宇宙都會跟著毀滅，事實上也確實走到了毀滅的邊緣。但他不還是義無反顧地同意了把自己家當戰場的決定嗎？
他不也還是在戰爭之後沒有吸取任何教訓，快樂地舔包撿裝備，甚至恨不得再打一場嗎？
他不也還是坐在這個名為貪婪的魔鬼面前，不也還是聽他說話，試圖理解他的意思，給他誘惑自己的空間嗎？
雖然嘴上說著不懂政治，也不愛幹這活，但他不也沒有轉身就走，回卡瑪泰姬閉關，徹底不參與這一堆破事嗎？
只能說，但凡能經得住貪婪的誘惑，那現在亞當和夏娃還快樂地生活在伊甸園呢，也就沒有他們的後代人類什麼事了。
斯特蘭奇深深地嘆了口氣，接受了這樣的現實。於是他說：“那你覺得誰適合來當這個領導者？”
“目前我決定棄權，”席勒說，“因為就像你說的，這幾個候選人各有各的好處，也各有各的壞處。要不然是能力不夠強，要不然是立場不夠堅定，要不然就是立場太堅定了。看著吧，待會可還有好一場架可吵呢。”
斯特蘭奇的眼睛卻亮了亮，他說：“原來可以棄權啊，那我也棄權！”
“我可以棄權，你肯定不行。我只代表我自己，但你卻代表所有法師。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大力量……”
“你難道就不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大力量了嗎？”
席勒搖了搖頭說：“政治當中向來是屁股決定腦袋。決定你支援誰的，是你想要什麼樣的利益。你覺得這幾個人上臺之後能帶給我的利益有什麼區別嗎？”
“我想任何人上臺都不可能強制所有人填那些心理評估報告，”斯特蘭奇說，“那看來，誰上臺對你來說都一樣。”
“但對你來說可不一樣。誰上臺能夠幫法師爭取到最大的利益？這你可要好好想想。哦，馬上就要開會了，咱們走吧。”
斯特蘭奇根本沒來得及細想，席勒就已經走出了門，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發現確實到時間了，他也就只能跟著出了門。
來到了會議室，這裡也是高朋滿座，不過氣氛不是很融洽。會議還沒開始呢，就已經吵起來了。
還好不是開作戰會議，大家為了展現自己良好的形象和定力，頂多也就坐在位置上對對方冷嘲熱諷。否則的話，整個神盾局都能被他們給掀了。
席勒和斯特蘭奇走過去的時候，有人朝他們伸手，席勒就把自己的意見書遞了過去。斯特蘭奇則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說：“呃，我沒寫。我剛回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寫呢。”
“沒關係，”科爾森說，“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一會兒，你可以先回座位上寫，隨便寫寫也行。”
斯特蘭奇有心想看看其他人是怎麼寫的，但一想到這可能是投票，他也不好去看別人投了誰，於是就拿了紙筆，回到了座位上，開始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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