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真的實現了你演講時的承諾,選民們就會認為自己這一票投得很對,知道自己確實透過投票改變了些什麼。”
“沒錯,這有什麼不行嗎?”
“當然不行!”席勒提高了聲調說,“你不能讓選民覺得他們只是隨便投一票,就真的能改變些什麼,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真的能治理國家,否則就完了!”
斯特蘭奇張了張嘴,好像還有點沒轉過彎。席勒用手輕輕敲了敲桌子說:“美式民主的精髓就在於,我們有一系列的制度確保:被投票選出來的那個人,絕不會站在票選他的大多數人那一邊。只有這樣,這制度才能運轉下去。
“甚至,被大多數人票選出來的那個人,上臺了之後就要對自己的選民斬草除根。因為只有這樣,所有人才能明白:他們手中的一票微乎其微,不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國家。這樣他們才會用輕慢的態度去對待這一切,才能對政治死心失望,才能放棄改變國家,進而變得安分。
“我們致力於營造出一種在壞的和更壞的當中做選擇的場面,只為了讓所有人都死心,隨便投一個。這樣的話,真正選誰就不是普通人能決定的。畢竟,總不能真的讓他們選吧?”
斯特蘭奇本想反駁或追問,但是他的腦中突然出現了一系列曾經的地球上的大選的記憶,然後他不得不承認席勒是對的——這套體制就是這樣玩的。
“可是你說的是地球上的情況,”斯特蘭奇說,“宇宙裡又不玩這一套。”
“本質上是一樣的,”席勒說,“議長的大選是受到操控的,決定誰是議長的是三大帝國,那你的權力就來自於三大帝國,所以你只對三大帝國負責。畢竟不能讓他們覺得,只要把你選上臺,他們就真的能改善現在的情況。”
斯特蘭奇恍然大悟。
他突然就理解了這個比喻的精髓:
美式民主是權力來自選民,但絕對不能對選民負責。這樣的話,選民們才不會抱有能改善這個國家的希望。
而宇宙大選是權力來自於三大帝國,那他就不能對三大帝國負責。這樣的話,三大帝國才不會對他抱有希望,才不會妄圖對他做些什麼來改善局面。
所以,才要把懂商務的安排到安全部去,把懂安全的挪到財務部去,把明白星際關係的放到行政部去,把鄉巴佬安排到星際關係部去。
這樣的話,每個人都幹不好自己的活,所有事情都會變得一團混亂。三大帝國既要忙著處理爛攤子,也不會覺得透過影響斯特蘭奇就能影響這些部門——因為他們再怎麼影響斯特蘭奇,也不可能立刻讓一個商人弄懂星際安全該怎麼維護。上限就鎖死在這兒了,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好吧,反正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們多好過,”斯特蘭奇說,“就這麼辦吧,你看著選吧。”
席勒點了點頭,然後說:“考慮到最初幾天可能會很忙亂,我需要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最好離你的辦公室很近,又能看到其他辦公室的情況。”
“賈維斯,”斯特蘭奇喊道,“有這種辦公室嗎?”
“有,就在隔壁。左手邊是議長辦公室,右手邊是常務秘書辦公室,正對面就是廁所,右前方是樓梯口,左前方是電梯間。”
“完美,”席勒打了個響指說,“我現在就過去。”
看著席勒離開的背影,斯特蘭奇有些疑惑,他說:“正對廁所?這不太好吧?而且對著樓梯間和電梯間應該會很吵吧?要不還是在走廊盡頭找一間給他……”
“‘給’這個詞不是很準確,”賈維斯提醒道,“如果是席勒醫生的話,他可能會更願意把這稱之為‘流放’。”
“什麼意思?”
“你讓他待在走廊最盡頭和讓他待在地球的唯一區別就是,地球的訊息可能會更靈通一些。”
斯特蘭奇完全聽不明白,他一揚手,然後說:“準備晚上的例會吧,我還沒見過秘書們呢。”
會議通知下發之後,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這層的會議室。然後斯特蘭奇就發現所有常務機構的人,全是三大帝國的人。其中,議長的常務秘書,是一個克里人形體——也就是至高智慧。
至高智慧連裝都懶得裝,他甚至都沒弄個看著像人的軀體,而是直接弄了一部機器人,就好像在告訴所有人,這就是至高智慧直接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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