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這位紅髮女士的時候,席勒還是能從她臉上看到許多熟悉的人的痕跡。從前,她更偏向於黑寡婦的冷肅氣質,但現在,反倒更像帕米拉一些,看上去溫和了不少。
布萊尼亞克——並沒有實體,但據他所說,他把自己的程式碼精心打扮了一番——出聲說:“歡迎你,女士。很遺憾,在這種情況下邀請你過來。這麼大一個爛攤子也不常見吧?”
超體的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她似乎正在與布萊尼亞克做一些資料上的交流。半晌之後,輕輕嘆了口氣說:“他還真是……大膽。”
“什麼意思?”布萊尼亞克問道。
“他不該靠近哥譚的。”超體的眼中閃爍著一絲睿智的光芒。席勒觀察著她,發現她確實與布萊尼亞克這樣的電子生命有些不同,但和賈維斯也不一樣。她並不“擬人”,而像一種全新的生命,有種人類沒有的神秘和虛無縹緲的氣質,就像是某些神話當中的“聖賢”。
“他所掌握的是死亡之力,那他唯獨不應該來到哥譚。”超體說,“在這裡,他定義不了死亡。”
“抱歉,女士?”
“小丑為什麼不會死?”超體問道,但她似乎並沒有指望有人能回答,所以自問自答道,“因為他的死亡已經被解構為一種荒唐的表演,就像是舞臺上的演員,被一槍打中,然後嬉笑著爬起來謝幕。一切都被框定在藝術構思和哲學探討的範疇中,也就可以把生死全作戲說。與哥譚的瘋狂相比,死亡實在太輕了。”
“很新奇的看法,女士。”席勒為她推開門,然後說,“我也是第一次聽人如此解讀。建議詳細說說嗎?”
超體似乎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我並不是在解讀,我只是看到了這一切。這座城市的靈魂是如此說的。”
然後她看向席勒說:“就像是你可以讀懂人類的精神世界,我可以看到這些抽象概念的精神與氣質。就像是我也能聽到地球正在說她有點冷。”
席勒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何很多人認為他有讀心術,畢竟,比起相信這是一門學問,還是把這看作超能力要更容易理解一些。
他當然是無法理解超體的,至少他所在的宇宙的哥譚,沒有什麼城市之靈,不然灰霧早就告訴他了。但超體對於哥譚的解讀,卻是獨特而準確的,根本不像第一次來。
小丑到底為什麼不會死這個問題,已經被無數人討論了無數遍。但超體的看法依舊是比較新奇的,她認為,在哥譚,死亡的概念被改變了,從“真實死亡”變成了“故事死亡”。
比起一個沒有任何屬性的人類,小丑因其在戲目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而變得更像是個演員。一個演員是永遠不會真正死去的,他們在一個故事裡死了,但很快又會出現在另一個故事裡。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一種打破第四面牆的理解。小丑不死的主要原因,就是蝙蝠俠的漫畫故事需要一個反派,所以不論他在故事中死去多少次,只要漫畫需要他出現,他就又會爬起來。
這已經是漫畫故事中的人物所能理解到的、最貼近於真相的原因了,可以稱得上是一針見血。席勒有種預感,布萊尼亞克想追到超體怕是難了。
“讓我看看屍體。”超體說,“我可以借死亡之力讀懂其背後抽象概念的含義。”
“屍體有很多。”布萊尼亞克說,“碎了的,沒碎的,甚至應該還有在動的。你想看哪種?”
“活著的殘留的應該會比較多吧。”超體說。
“問題就在於我無法分辨哪個是。你可以分辨得出來嗎?”
“我試試。”超體點了點頭,“帶我去規模最大的庇護所,我想我應該可以做到。”
超體去了大都會,席勒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去。因為他知道,超體可以在其他地方提供幫助,但是哥譚這團亂麻,不是有讀心術之類的超能力就能解開的。
“天吶,你聽說了嗎?”維克多走進了辦公室,脫掉外套,撥出一口寒氣,然後說,“整整三十起謀殺案,‘蘇格蘭場’已經忙瘋了。”
“大多數沒什麼意思。”席勒盯著平板電腦。維克多湊過去看了一眼,但那只是一篇平平無奇的食譜。
“你怎麼看起這個來了?難道是想給自己加個美食家的人設?”
“‘莫里亞蒂’的戰書。”席勒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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