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裡,布魯斯盯著監控螢幕。螢幕裡的戴安娜成功返回了亞馬遜,並且在一眾女戰士的包圍之下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戴安娜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她下意識地看向身後。那裡有一扇金色的傳送門,顯然並不是亞馬遜女王開啟的通道,這是另一種陌生的力量。
他把身體向後仰,套在了椅背上,轉動旋轉椅,對旁邊的席勒說:“成功了。”
席勒手裡正拿著幾份資料研讀,他頭也不抬地說:“那就好。有了音爆通道,效率會更高。戴安娜怎麼樣了?”
“她沒事,”布魯斯說,“這次還要多虧了她。”
“你要把真相告訴她嗎?”
“等事情結束吧。”
布魯斯看到,監控螢幕上,戴安娜緩緩走向了史蒂夫。她半跪在對方面前,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臉,但這個時候,史蒂夫的眼皮動了動。
戴安娜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立刻就收回了手。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睜開的時候,戴安娜僵在那裡半晌。儘管監控裝置是放在她身上,但布魯斯仍能看出她哭了,就像聖誕節前夜時一樣。
平安夜前一天,正義聯盟的眾人都在為聖誕節做準備,唯獨只有戴安娜興致不高。布魯斯看出來了,於是,在戴安娜獨自坐在吧檯品酒的時候,他坐了過去。
“你沒有過聖誕節的習慣吧?”布魯斯問道。
“在亞馬遜的時候是沒有,但來大都會這麼多年了,我偶爾也湊湊熱鬧。”戴安娜笑了笑,只是笑容很淺。
“我也不太喜歡過聖誕節。”布魯斯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然後說,“我的至親都是在冬天離開的,這個季節沒留給我半點美好回憶。”
“你會想他們嗎?”戴安娜看向他問道。
“偶爾會。”布魯斯雙手放在臺面上,露出了一副回憶的神色,然後說,“我通常不會在聖誕節前後出門,那時候大街上和商場裡都是幸福的家庭。看到他們,我也會想,如果我的人生不是現在這樣,會不會是他們那樣。”
“這個問題我也經常想,”戴安娜說,“命運的某個節點被改變後,一切是否全然不同了。”
“你是為此而惆悵嗎?”布魯斯看著他說,“人總是會美化自己沒走過的那條路。”
“但那是主動去走,而不是被動接受。被動接受的這些東西,無一不是遺憾。我不是個很喜歡懷念過去的人,但即便是最近,我也總是夜不能寐,輾轉反側。”
“為了誰?你自己嗎?”
“也算是吧,”戴安娜說,“亞馬遜人不在聖誕節團聚,但看到人類團聚,我也會想家,想起我的姐妹們。”
“為什麼不回去看看她們呢?即便她們不過聖誕節,見到你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戴安娜喝了口酒,垂下了頭,低聲說:“我剛參加完幾位姐妹的葬禮。她們都是在與亞特蘭蒂斯作戰中犧牲的英雄。儘管亞馬遜人以戰死為榮耀,可如果戰爭本身沒有意義,我不知道她們的犧牲到底有什麼被稱頌的。”
“你被人類社會改變了太多,”布魯斯直言不諱,“你不能像真正的亞馬遜人一樣,可以為信仰而不懼一切。你會開始思考萬事萬物的意義,尤其是戰爭。這樣的矛盾總是會令人痛苦的。”
“你說的是對的,”戴安娜說,“我在這裡待了太久,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現代人。亞馬遜存在的意義,就是給那些飽受折磨和迫害的女性靈魂向這個世界復仇的機會。可是,受傷和死亡讓她們更加痛苦,我總是對此感同身受,無法坐視不理。”
“我知道,你為那些犧牲的戰士們而感到遺憾。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只能節哀順變。”
這個時候,戴安娜忽然咬了咬嘴唇。她很少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不再那麼堅定,反而是顯出幾分猶豫和脆弱來。她不斷摩挲著手裡的酒杯,說:“人死真的不能復生嗎?”
“什麼?”
“我看了對抗荒原狼的作戰錄影,”戴安娜說,“哈爾那時已經死了,但又復活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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