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工資你就沒有錢。你怎麼付房租,拿什麼買食物?”
“呃……那我就辭掉這份工作,去找一份新的。那樣不就有工資了嗎?”
“那如果你要去找工作,並投入到新的工作當中,你要在什麼時間去給上個老闆搗亂呢?”
“晚上去不行嗎?”
“普通人是要睡覺的。而且新工作需要適應,往往會更累。如果每天夜裡做賊,根本沒有辦法得到充足的休息,身體會垮掉的。”
“老天啊。果然還是應該去揍他一頓吧?”
“你去暗殺那些有錢人的時候,他們身邊有多少保鏢?住的地方安檢有多嚴格?平時的行蹤有多麼難以窺探?也有不少讓你也頭疼的人物吧?那些人普通人真應付得來嗎?”
喪鐘甚至都不用仔細回憶,腦子裡就冒出好幾個名字,其中就包含布魯斯·韋恩和亞歷山大·盧瑟。毫不誇張地說,這倆人的辦公室建得上帝來了都得先迷路兩小時,死神都得打導航走。
別說普通人了,他對此都是敬而遠之。雖然這倆都不交錢,但喪鐘也不會去接他們的單子。盧瑟都算了,安保系統好歹也是有點設計。那個韋恩可真是仗著自己有錢瘋狂堆料,給安保系統的安保系統的安保系統的安保系統設計安保系統。喪鐘第一次去的時候都看笑了。
毫無疑問,普通人想找這種大老闆的麻煩就是天方夜譚。雖說沒聽說過他倆欠薪,但這樣的人要是真敢幹,普通人就是能請得起喪鐘,都未必能把錢要得回來。
“毫無辦法。”代入他倆之後,喪鐘搖了搖頭說:“要真是這樣的話,就只能不要了。人力有時窮。”
席勒卻搖了搖頭說:“你太早進了軍隊,然後就去幹了殺手,你對普通人社會的執行規則缺乏瞭解。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起訴和曝光他們。”
喪鐘轉頭看向他,席勒解釋道:“對於一些普通的小老闆,起訴會相對比較有用。因為這群人還沒有厲害到干涉司法程式。雖說拖的時間會比較長,也會花很多精力,但還是有希望拿回來的。”
“而曝光自然就是針對那些有名氣的大老闆。他們的名聲和自家公司的股價息息相關。用輿論去攻擊他們會比較有效。”
“等等,”喪鐘說,“這不會被他們報復嗎?”
“你覺得他們沒有對手嗎?”席勒問道,“如果盧瑟得知了韋恩有這樣的黑料,都不用那人親自找上他,他就會去想辦法找當事人。能讓韋恩的股價跌一個點都值了。”
“也是。”喪鐘點了點頭說,“這倒是確實比跟他們硬碰硬要好點。”
“這都是社會規則之內的部分。”席勒說,“某種意義上來說,社會規則是保護普通人的。那些你所認為的限制和壓迫,不只是針對你,也針對你的敵人。要是沒了這些,你在叢林中要面對的敵人,可不只是大塊頭和練家子,而更有可能是金剛和哥斯拉。”
喪鐘點了點頭。他覺得席勒說的倒是也有道理。他要是沒有接受人體改造,從部隊退伍,那他要麼會進入安保公司,去當銀行保安或者押送員,要不然就是去當警察或者特工什麼的。這些職業很容易惹上麻煩。到那個時候,也就真的只能指望員工條款和法律夠給力了。
“大多數反對規則,覺得條條框框限制太多,不如叢林法則來得自由的人,恰恰是被規則保護得太好了。不明白一個真正混亂的叢林社會有多麼可怕。”席勒接著說,“越是受到壓迫的人,越容易明白自己需要社會規則保護,也就越擁護秩序社會。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沒了這些規則,他們會死得比誰都慘。”
“你是說我的孩子們受到了壓迫?”喪鐘又皺起了眉,他說,“雖說我們家不是頂級富豪,但過得也不差吧?”
席勒冷笑了一聲說:“我都說了。你脫離普通人的社會太久了。還以為美國是你年輕的時候嗎?”
“呃……”
喪鐘的漫畫其實出現得比較晚。上世紀80年代才有初刊,在美漫這個圈子裡,他算是非常年輕的角色。但是他的年齡設定得卻比較大,有可能是上世紀20~30年代生人。也就是說,他也是羅斯福一代。
他的少年時期,應該正是羅斯福新政如火如荼的時候。想想看,他很小的時候就殺了自己的父親,和自己母親相依為命。但是他的鄰居卻還是一個一人工作就能讓全家過上好日子的工程師。這就證明,喪鐘一家至少有個不錯的房子,能負擔得起房產稅和生活開支。就算後來搬走了,他也一直都有書讀,還能混成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那時候他的日子根本不算難過。
但是,隨著年代推移,事情就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不論是美國還是其他國家,都產生過一個專有名詞,叫做“中產焦慮”。
準確來說,“中產”這個詞本身就是用來製造焦慮的。什麼叫中產?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既稱不上是“富豪”,也不是在溫飽線上徘徊的,而是小有家資,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是最焦慮的一群人。一方面拼命地想往上爬,成為真正掌握生產資料的資本家;另一方面又非常害怕跌落,怕被戳破用體面生活裝點起來的夢幻泡影,從而意識到自己仍然是無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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