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大的響聲過後,是連綿不絕的地震。大地的震顫,讓人有些站不穩。席勒和喪鐘都摔在地上。直到震顫結束,兩人爬起來之後,才發現約瑟夫已經不見了。
“跑得倒是挺快。”席勒甩了甩手,再度朝著窗戶看去。明亮的流星已經不見了,但整個開羅城都被驚醒了。流星墜落的方向是西南方,所有人都在朝著那個方向看。
“那邊是沙漠吧?”喪鐘也看向窗外問。
埃及的尼羅河流域相對比較富饒,越往內陸就越貧瘠,基本都是大片大片的沙漠,沒什麼像樣的城市。而開羅的西南方向應該也是沙漠。
“走吧,去看看。”席勒最後看了一眼那幅壁畫。壁畫上的光芒已經熄滅了,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應該就是壁畫的異常,引來了流星。
“可真是天大的麻煩,”喪鐘說,“你可沒說還有流星的事兒。”
“你也沒說你兒子是個超能力者,還會因為你瘋狂針對我。沒有他的話,我現在早就把這麻煩玩意兒運回美國了。”
喪鐘無言以對。
喪鐘和席勒從博物館中出來。今夜的月色十分明亮,此刻,許多民眾走出家門,朝著流星墜落的方向看過去,都在議論著些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流星,但所有人都確定,事故並不是出現在開羅,應該是開羅外圍的某個區域。民眾們第一反應是開羅遭到了轟炸,畢竟最近局勢可不太平。可既然城區沒事,那就不太可能是敵人進攻。難道是埃及當局在測試導彈?
人們議論紛紛。席勒和喪鐘從他們中間走過,並沒有引起注意。喪鐘坐進了車子的駕駛室,席勒坐在了副駕。車子開起來的時候,溫暖的夜風吹進來。喪鐘伸手打開了車載電臺,本地頻道總是在播送阿拉伯風格的舞曲。
“看來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喪鐘點了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朝著窗外吐出煙霧,有些感慨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約瑟夫這樣的一面。那很神奇,你能想象嗎?前些天他還是個路都不會走的小嬰兒,而現在他站出來說要保護我,而他幾乎成功了。”
“是啊,透過給我找麻煩的方式。”席勒一直在強調這一點。
“這不就是你要的嗎?”喪鐘笑了起來,說,“這會兒倒是不提你們是一個人了?”
席勒也有些無言以對。他轉頭瞥了喪鐘一眼,然後說:“要不我把他叫過來跟你聊?”
“不,他可沒你那麼簡明扼要。”喪鐘搖了搖頭,又抽了口煙,然後說,“我也不需要你回答我,你只要聽著就行了。當然你可能根本也聽不清,或許你可以直接睡一會兒。”
席勒似乎採納了他的建議,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小憩。喪鐘的聲音一直迴盪在他的耳邊,嘟嘟囔囔得很催眠。
“我想了很多,有關你說的社會規則的事。我覺得你是對的。新奧爾良那地方,雖然治安比那些海岸城市好了很多,但風氣太保守了。我們本來就是外地人,我還常年不回家。他們能指著誰呢?要是在十九世紀,那個槍手和亡命徒橫行的年代,他們可能早就沒命了。是法律和社會秩序保護了他們。”
“這就註定了,我只能以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面貌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不接受別的可能。可是謊言總是會被拆穿的,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他們的父親是幹什麼的。我沒有辦法辯解,他們一定會傷心失望。”
“他們肯定曾經試圖理解我,理解我在外面工作有多麼不容易,理解我有多麼辛苦才換來了他們衣食無憂的富裕生活,說服自己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想要錢就不能要陪伴。然後當他們發現這一切都是謊言,所謂的辛苦工作,其實就是肆無忌憚地殺人,他們當然會崩潰。”
“關鍵在於,那些他們曾努力說服自己的時刻會變得很可笑。因為只有那些活在社會規則之中,受到種種限制,還能夠努力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創造出美好生活的人,才能被稱之為辛勤的勞動者。透過違法犯罪賺錢的,多辛苦都是活該。更何況我也不辛苦。”
“為了扞衛他們現有的生活和秩序社會,他們會對付我。這是源自於他們對我的恨。但你卻呈現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當我陷入危機,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們對我的愛又會促使他們救我。”
“他們怎麼會不愛我呢?”喪鐘低聲喃喃自語,“不論怎麼說,我們也一起度過了那麼多好時候。在院子裡,在草坪上,在密西西比河邊……”
“我當然也愛他們。雖說你說我天生有缺陷,很多事情都只是在扮演。但是人們總是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我放縱自己在某些感受中沉溺的時候,或許也短暫地擁有了真實的情感。毫無疑問,我愛我的家人。”
“去道個歉吧。”席勒咕噥著,“為你的隱瞞,和你把他捲入這場大麻煩裡的所作所為。”
“當然,我會的。”喪鐘說,“還有很多。比如我並沒有聽從他的建議遠離你。”
“這個倒是不用。”席勒閉著眼睛,把頭轉去了另一邊,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似乎已經沉入夢鄉,“這個你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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