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喪鐘被席勒推了一下,完全沒聽懂。席勒抿住嘴唇說:“照我說的做就行。快去!”
喪鐘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他來到了私人藝術館門口,有一個年輕女孩站在那裡,似乎是專門接待來賓的。喪鐘朝她笑了笑,然後說:“你好。”
對方似乎是愣了一下,目光在喪鐘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緊接著又回到喪鐘的臉上,和喪鐘四目相對。
喪鐘感覺有點尷尬,但他還是說:“那個……我是第一次來中途城。他們說這裡有個很棒的藝術館,我就想繼續看看。這裡賣門票嗎?”
女孩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這裡是私人藝術館,不開放參觀。況且今天有個宴會,暫時不接待外客。”
“哦……那好吧。只是我明天就要飛走了,也太可惜了……我聽說這座城市的博物館都很棒,但我只去了一座……”
那女孩被喪鐘結結巴巴的樣子逗笑了。她噗嗤一笑,用手捂住了嘴說:“好吧,男孩。你是南方來的吧?讓我猜猜,新奧爾良?”
“呃,你怎麼知道?”
“你的口音真可愛,甜心。讓你進去也不是不行。我今年下半年要去你們那兒遊學,介意給個聯絡方式嗎?”
“呃,不。我是說,我寫給你?”
那女孩遞給了他張紙條,肆無忌憚地盯著喪鐘的臉,給喪鐘看得有點毛骨悚然。他隨便寫了個地址和電話遞了過去。那女孩也拿了個空白請柬,一邊寫一邊問:“名字?”
“斯萊德·威爾遜。家裡是做紡織生意的。”
“自然之物製品手工藝者。好了,拿著你的請柬進去吧。”
喪鐘拿上請柬就進去了。直到坐到會客區的沙發上,他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還能是怎麼回事?這不就純色誘嗎?
喪鐘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招確實好用。這混進來得也太順利了。當然他這身衣服也幫了大忙,畢竟是名牌西裝,而且聽說還是什麼春季新款,一看就是那種富家公子哥才會穿的衣服。再配上自己這張臉,誰不喜歡人傻錢多的帥哥呢?
喪鐘走到咖啡機旁,剛準備拿個杯子接咖啡,就看到了同樣過來接咖啡的席勒。他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說:“你怎麼進來的?!”
“從另一個門。”席勒摁了一下咖啡機的開關,“這活我可比你熟練多了。”
喪鐘打量了他一下,反正也是。他頂多是個人傻錢多的富二代,席勒看起來可真像是搞藝術的。他身上穿著的淺黃綠底色的西裝是拼色款,從右肩到左腰被斜著分隔開,上方是純色,下方則是很細的不太明顯的格紋。左側的口袋也有花紋設計。內襯的羊絨衫也是淺色,只有領口處有不明顯的條紋。喪鐘雖然不太懂時尚,但這身看上去顏色清新明快,簡潔又優雅,像剛從T臺上走下來。
雖然認識席勒沒多長時間,但他覺得這並不像是特工先生的穿衣風格。特工席勒就像是那種如果可以的話他會一年四季穿制服的人。選這種花哨的衣服,明顯就是為了偽裝。
“你可真夠大膽的。”喪鐘說,“你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去見的霍爾吧?你真不怕被他看見?”
“等他來了我就走了。”席勒接好了咖啡說,“我只是來提醒你多和他套套近乎,別被人鑽了空子。”
“放心吧。”喪鐘說完之後,朝大廳裡看了看,說,“我感覺他快來了,你趕緊走吧。”
他話音未落,席勒就已經不見了。喪鐘端起咖啡杯深吸了口氣,朝著大廳裡走了過去。這時,藝術館的大廳裡已經聚集了一些人了,他們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喪鐘剛一走進去,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他們第一時間也是先看他的臉,然後才注意到他穿的衣服。很快就有人走過來跟他攀談。
喪鐘用的還是那套人設:南方紡織業大亨的獨子,對於布料印染和紡織藝術感興趣,因為久聞霍爾博士的大名,千里迢迢趕來參與宴會。
喪鐘其實不太會聊天,但現在他外貌年輕,遇到什麼不知道該怎麼接的話題,就裝成一副茫然的蠢樣,時不時羞澀地笑一下,人們也就只是調侃他兩句,不會和他計較。
這樣看來變年輕還是有好處的。人們永遠會原諒家資頗豐又長得好看的年輕人。這樣看來,說不定他可以試試暴力突破之外的另一條路,當個潛行流的殺手。
這樣一想,突然被變年輕所帶來的焦慮也煙消雲散了。或許,他可以不用再糾結殺手和父親的身份的轉換,用新的外貌帶著妻子和孩子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