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路西法指著那個東西結巴了半天,一時想不起來英語該怎麼說了。
而阿納託利已經開始檢查那個小床頭櫃了,那是這個房間裡除了床之外唯一比較有研究價值的東西。床頭櫃是鐵做的,因此無法用暴力砸開;鑲在了後方的牆壁上,也沒有辦法拿走。上方什麼東西也沒放,但是有個抽屜。抽屜表面沒有鎖孔,應該並不是用鑰匙來開的。
抽屜的表面有個把手,如果直接去拉是拉不開的。但是,拉的時候會發現抽屜可以活動,還會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
阿納託利忙著研究櫃子,沒有理會路西法。路西法伸手去抓他,卻在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間,聽到他悶哼了一聲。
路西法飛快地收回手,翅膀嗖的一下合攏了。阿納託利轉頭看著他說:“你要幫不上忙,就去那邊坐會兒,別在這裡添亂行嗎?”
“誰說我幫不上忙?!”路西法提高了聲調說,“這是雙人遊戲,我當然也要參與進來!”
阿納託利表現得有點無奈。他蹲在地上轉了個身,對著路西法指了指那邊的床。路西法以為是阿納託利要他過去檢查床鋪,他就走了過去。結果阿納託利直接抓著他翅膀的側邊,讓他坐了下去。
阿納託利蹲在地上,自下而上地看著他說:“你是神明,你想要什麼東西都可以完全不費力地得到。這就導致,你誕生之後的成千上萬年間,你的腦子從來就沒有轉過。路西法,這種解謎遊戲不適合你。你還是老實待著吧,好嗎?”
路西法差點就蹦起來了,但他現在沒有神力,翅膀又導致他比一般的人重很多,所以他根本就跳不起來,只是在原地猛扇了一下翅膀。
“你是在說我愚蠢嗎?阿納託利。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我可是統治地獄的撒旦……”
“你並不笨,”阿納託利很平靜地說,“上帝給了你很高的智慧,讓你能理解非常複雜的宇宙結構,隨隨便便就能編輯宇宙執行程式。”
“那你為什麼說我不適合解謎遊戲?”
“我只是在說,你並不擅長付出勞動,獲得結果這一過程。你通常是直接獲得結果。不是嗎?”
“還記得在地獄時我們打的那個賭嗎?”阿納託利看著路西法的眼睛說,“不用你宇宙管理員的力量,能否重新抓到我們。”
路西法的表情變得有些黯淡:“我說了很多次了。我要是知道你那麼在乎他們,我不會……”
“我說的不是這個。”阿納託利輕輕吸了口氣說,“你同意了賭局,試圖不用神明的力量,而只是如同一個統治者和將軍那樣,透過率領地獄眾部搜捕我們,來贏下賭局。但是你輸了。”
“這並不是因為我們有多強,而是因為你並不擅長不用神明力量做某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酒吧開的也不怎麼樣吧?”
“酒吧經營不善的原因很複雜,”路西法試圖解釋,“總有那些不開眼的來鬧事,我又不想總是暴露我的身份,鬧出大動靜來。”
“然後呢?”
“我嫌他們煩,就只能關閉酒吧,然後去其他地方再開一家。”路西法攤開手說。
“可沒有這麼容易,”阿納託利說,“你得有足夠的資金,找到合適的房子,重新佈置和制定選單、招募人手。如果所有這一切都不需要你付出任何努力,只是憑空變出來,那你就會一直重複經營失敗的過程。”
“我沒有,”路西法立刻說,“你還不知道吧,這次我在海濱城開的酒吧沒有倒閉,還是我和席勒一起選的位置呢。”
“有限的資金?權衡利弊後選擇的位置?精心的經營和佈置?”
“當然!”路西法輕哼一聲,“雖然一定很出乎你的預料,但自從我打賭輸了之後,我還是認真地反思了一下的。在清空地獄之後,我就很少憑空變出什麼東西來了。儘管有時候窮得我想撞牆,但我還是挺過來了,不是嗎?”
阿納託利忽然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上眼瞼弧形的輪廓會變得格外引人注目,像是彎彎的月亮。隨後他的笑容收斂了,垂下了眼簾不再說話。
“為什麼我覺得你很傷心?”路西法問道。
“沒什麼,只是我的肩膀有點疼,”阿納託利說,“我從來沒參加過這種遊戲,還以為開局就弄斷鎖骨什麼的是正常操作。”
“所以你真的是把鎖骨完全弄斷了,才把那個環弄下來的?!”路西法咆哮道,“你是不是瘋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逼人自殘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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