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教授,這是個很簡單的博弈謎題。不過問題在於,我們可能是第一個到的,所以這意味著我們可能需要多放點血。布魯斯在裝置之前踱步,“至少也得讓他們看到,我們已經盡力犧牲,是想要完成這個目標的。否則,他們可能都不會獻血,關鍵在於建立信任……”
“你說得沒錯。”席勒點了點頭說,“但我有一個意見,你想聽簡短版本的還是完整版本的?”
“呃,這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我們是邊走邊講,還是講完再走。”
“走?”布魯斯有些驚訝地說,“去哪兒?”
“下一關。”席勒說。
“但是……”布魯斯轉頭看向機關,“這一關不玩了嗎?”
“我要說的就是有關這個的。”
“那我想兩個版本都聽聽,我們就在這裡說。”布魯斯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說,“我找不到不玩這關的任何理由。雖說就像你之前預料的那樣,第一個過來可能是不太好。但在不知道那機關是幹什麼的情況下,這關要是失敗了,後果可能會很恐怖。”
“簡短點的理由就是,不論出於什麼原因,我再給你放一次血,你我的所有共同好友一定會把咱們兩個一起關進精神病院,沒有任何其他可能。”
布魯斯是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理由。他張了張嘴,然後說:“但是又不是你給我放血。”
“那他們也會覺得我沒有阻止你。”席勒說,“你還不知道當初的事給他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嗎?他們簡直是嚴防死守。”
“但應該也不會傳出去吧……”
“又不是我們兩個參與這個遊戲,其他玩家出去之後一定會討論這個環節的。你要怎麼瞞得住正義聯盟?”
布魯斯還要說什麼,席勒就打斷了他,說:“而且不論咱們放多少血,這個遊戲都玩不成。”
布魯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似乎又在腦內推論了一遍,並說:“不會吧?如果按照我的設想,這完全是能成功的。”
“你看,先來的這些組就如同我們,一定是又聰明又富有犧牲精神,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先到。這樣的人能想到關鍵,也願意多放血。”
“而後面來的人,要麼沒那麼聰明,要麼關係沒那麼好,所以才會被各種機關牽絆住腳步,會來得比較晚。但是,他們看到已經有這麼多血了,不用自己放太多,那麼為了遊戲的勝利,他們肯定也會願意的。”
“要我說,這關卡設計者設計得很巧妙。先來的聰明人能想通整個流程,就會覺得有完成的希望,再加上性格原因,不會吝嗇於犧牲。後來的未必能想通,但看著已經快完成了,就覺得犧牲點兒也沒什麼。兩方互相配合,雖然過程可能會比較艱難,但最終還是能完成的。”
“如果單從博弈論的角度來講,確實是這樣。”席勒說,“但是可惜,這個世界上不只有行為分析法和邏輯學。情感是不得不考慮的一環,會為所有博弈理論增添無數變數,就像是你無法預料到,會不會有人下棋下急了,用棋盤砸死對方。”
席勒輕輕嘆了口氣,說:“如果這是一個單人副本,且壞人的數量不超過一半,那是有可能實現的。但最大的問題在於,這是一個雙人副本。”
“以進化論和社會學理論來講,人類所有賴以生存的東西,都在進化的路上用進廢退。那些耗費能量卻不能夠產生任何收益的事,人類是不會做的。”
“情感交流看似會耗費大量的能量,卻又沒有什麼實際性收益,但實際上,卻可以加強群居動物的聯結,讓他們變得更團結,群體性更強。”
“人類的群居性,讓他們在面對自己的同類的時候,會比以往更容易產生情緒上的波動,用於開啟情感溝通的大門,和同類建立更深的聯結。這是一種人類的本能。”
“情緒化思考總是被人貶低,遇事先輸出情緒,而非先講邏輯,也總是被人詬病。可是,人類出現這麼多年以來,也從未在這方面有過任何進步,就證明這本能牢不可破,幾乎無可更改。”
“再說目前的局面,兩兩一組的情況下,情緒化思考和情緒輸出的機率太大了。即便理智上明知遊戲是這麼玩的,這樣做就可以通向勝利,但實際操作起來根本沒有這麼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