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時候,斯特蘭奇才匆匆忙忙地從正門走過來。他難得地穿了身西裝,貪婪打量著他說:“今天怎麼穿得這麼隆重?”
“我在西漢普頓有場婚禮要參加,”斯特蘭奇坐到了餐桌邊,伸手輕輕拽了拽領帶,“是我之前的一個病人的女兒結婚。”
其他人陸續下來,坐到餐桌前。早餐倒是很平常:煎蛋、培根、三明治,配果蔬沙拉、番茄燴豆子和燕麥粥。雖說都是典型的白人飯,但是因為用的食材不錯,而且剛出鍋,吃起來倒是也很香。
“對了,”斯特蘭奇開口說,“娜塔莎,今天能麻煩你扮演一下我的女伴嗎?”
娜塔莎挑了挑眉說:“什麼場合?”
“草坪婚禮而已,我不耐煩應付姑娘們的暗送秋波,”斯特蘭奇皺著眉,“那位先生也一直想把他的二女兒介紹給我。”
“你也可以嘗試接觸下,”娜塔莎的語調就像個老祖母,“沒必要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適當的情感生活有利身心健康,對吧,席勒?”
貪婪點了點頭說:“談個戀愛倒是沒壞處。不過,如果你確實想走進一段情感生活,你可能需要把你那滿滿當當的日程安排稍作修改……”
“我就是不想改,”斯特蘭奇說,“南十字座要盯著,魔法防禦網絡要維護,手術要做,電影要拍。現在不是開啟任何新生活的好時機。”
“要照你這麼說,任何時候都不是,”史蒂夫說,“當然了,我沒有指責的意思。只是事情是忙不完的,騰出個人時間來休息一下沒什麼不好。”
“工作就是休息,”斯特蘭奇語出驚人,“這份工作做累了,就做下一份換換腦子,我沒覺得有什麼勞累之處。”
“這是你第一次在這裡參加宴會嗎?”傲慢一開口,全場都安靜了。所有人都停下了他們細碎的聊天,但也並沒有去看傲慢,只是自顧自地吃東西。
“當然不是,”斯特蘭奇微微皺眉,但還是回答了,他切開了煎蛋,然後說,“我來過漢普頓很多次,光是參加過的婚禮就有好幾場。怎麼了?”
“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我記不太清了,”斯特蘭奇也露出了回憶的神色,“那時我還很年輕,距離魔法很遙遠,但已經在醫學領域小有成就……”
“對這裡印象如何?”
“怎麼會好呢?”斯特蘭奇有些自嘲地說,“一個來自小鎮的、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醫生,只因為在一兩場手術中表現出色,極其幸運地拿到了上流社會的入場券,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沒有人真的尊重醫生。他們只是高興於又找到了把趁手的工具。”
“可是後來就好了吧,”巴基出聲說,“你成了上帝之手,隨時可能把他們從死神手裡拉回來。他們可都指著你呢。”
斯特蘭奇沒回答,史蒂夫先搖了搖頭說:“不,巴基,上流社會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階級和血脈觀念在他們頭腦中根深蒂固,你就是能給他們帶來天大的利益,他們也會覺得,這是他們應該享有的,因為他們既高貴又成功。他們會覺得是他們給了你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沒了你,還會有無數人上趕著服務他們。所以甚至可能連表面的尊重都維持不了多長時間,能給你些笑臉,都是他們大方又仁慈了。”
巴基的眉毛擰在了一起:“看來我們分開的這段時間,你另有要事。”
“別這樣,巴基,”史蒂夫笑了起來,“作為我們當中唯一一個沒見識過上流社會的情形的人,你是幸運的。”
“我只是在說,你面對這些險惡的時候,我竟然沒能陪在你身邊。”
“這也不對,”史蒂夫否認了,“我們第一次面對這種險惡的時候還很年輕,我也不是沒跟你抱怨過漢普頓的活不好乾。你忘了嗎?”
巴基又陷入了沉思。他曾經被洗腦過,很多往日記憶有些混亂,需要很仔細地回憶才能想得起來。但是很快,他就翻出了一些記憶碎片。
當年,長島鐵路竣工之後,長島發展的聲勢就更上一層樓。漢普頓也是在那個時候從一個小漁村蛻變成整個東海岸最著名的富人樂園。
隨之而來的就是人手短缺。度假村建好了,大樓蓋起來了,甚至就連客戶都蜂擁而至,可是卻很缺服務業的人手。
那時候,紐約各行各業都是黃金時代。不光華爾街聲勢浩大,各類底層的小商販日子也都過得紅紅火火。一般的中產也不願意去做服務業,所以長島的招工主要就是針對布魯克林的貧民區。那些健壯又拮据、渴望能有一份體面工作的年輕人,就是最好的招工物件。
毫無疑問的是,巴基·巴恩斯和史蒂夫·羅傑斯都在其中。他們都是最典型的布魯克林平民家庭出身,大城市的窮小子,課餘時間無所事事的青少年。個人的條件談不上突出,門檻太高的工作應聘不上,於是也就都投入到了長島的黃金浪潮中,在漢普頓找到了一份各方面都還可以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