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和弗蘭克回來的時候都一臉菜色。完全可以想象，墨菲斯托是如何利用其精湛的攪屎技術，徹底把下方攪成了一片混亂，從一個茅坑升級成了公共廁所。其中弗蘭克的臉色格外難看，子彈擊中假冒的美國隊長的那一刻，他連自己後半輩子幾十年的監獄生活的日程表都已經安排好了。
兩人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轉變。弗蘭克意識到，他無法與美國隊長為敵。不只是因為社會規則不允許，也是因為如果他就這樣隨意地槍殺了無辜的好人，那他就和當年那些殺死他家人的惡棍沒有區別。他發自內心地接受不了這一點。
但這就涉及到一個問題。美國隊長是公認的好人，全世界沒有人不知道他的正義之心，弗蘭克當然也這麼認為。可要是換個人呢？
一個人長得像壞人，看起來好像做了壞事，你就這麼把他殺了的話，萬一他不是呢？萬一這只是個誤會，或者是有人栽贓呢？
以前弗蘭克是不會糾結這事兒的，他也並不知道自己以前殺的那些人裡到底有沒有被冤枉的無辜者。但是對著美國隊長開出的那一槍，像是高懸的鍘刀忽然落下。人在死到臨頭的時候，總是會多幾分反思和感慨的。
而史蒂夫，他也發現弗蘭克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過他並不太清楚，弗蘭克為什麼會這樣。他還以為是那一槍把弗蘭克給嚇到了，對此稍顯愧疚，也不想去主動地找他麻煩了。
兩人之間不再那麼針尖對麥芒，勉強可以和平共處。而下方的局勢又實在是亂套得無從下腳，他們就回來了。不過墨菲斯托還是留下了，他顯然還是很喜歡扮演美國隊長的。
說真的，僅限於現在，史蒂夫想把這個頭銜讓給他。魔鬼確實很擅長應付這種事，別看他把局面攪得更混亂，但就是能以一種看似正義的方式渾水摸魚。而史蒂夫其實不太擅長這個，他覺得自己還有的學呢。
史蒂夫剛一回來，就聽說又要拍電視劇，因為小托馬斯跑來問他：“爸爸，我們為什麼不能拍一部‘美國隊長’？”
“呃……”史蒂夫想了想說，“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去看二戰戰爭史。我當美國隊長的時候，只幹了兩件事，一件是做徵兵宣傳，另一件就是上戰場。其實沒什麼好拍的。”
“可是你和九頭蛇戰鬥了很久，一定有很多驚心動魄的戰鬥吧？就比如最後和紅骷髏的那場？”
“驚險的部分太短暫了，”史蒂夫接著說，“大部分時候都是待在某個地方，調查某些線索，或是進行急行軍。真正動手的時候很少，和紅骷髏交手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小時。”
“但是電影裡一定不會這麼拍的，他們會拍得非常跌宕起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厲害！”
“這才是我不想拍電影的根本原因。”史蒂夫輕輕拍了拍小托馬斯的頭，“聯邦政府和軍方一直試圖過分誇大我的功勞，把我變成二戰的轉折點。我知道我不是。這樣做也對那些在前線犧牲的普通士兵不公平。”
小托馬斯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但孩子們對於這種深沉的話題不太感興趣，沒多一會就又吵嚷著去玩了。
“能看出來你不太喜歡鏡頭，”貪婪說，“甚至是在刻意躲避，連採訪都不願意接受。”
“我受夠了被當成誇大宣傳用的傀儡。”史蒂夫說得很小聲，他通常不會對某些事發表極端看法，軍方對他所做的一切除外。
“在我剛成為美國隊長沒多久的時候，他們告訴我，我的職責就是扮演成一個符合美國精神的英雄，為他們招募更多計程車兵。我在全國各地巡迴表演和演講，成為他們口中的戰鬥英雄。”
“可當我真的想去當個戰爭英雄的時候，我想真正地結束這場戰爭，避免更多人受害的時候，他們說我是在異想天開，說我根本打不了仗，最好還是乖乖地待在攝像機前，幫他們說好話。”
“我的反抗變得越來越激烈，他們當中終於有人說出了心裡話。他們並不希望戰爭結束，想要繼續穩坐釣魚臺，收割全世界的財富和人才。就是受夠了他們，我才前往歐洲執行任務的。”
“你覺得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嗎？”貪婪問道，“如果你不去，就不會被冰封，也不會錯過那麼多。”
“但我得到了更多，”史蒂夫說，“就是因為我被冰封了，才能在今天見到你們。否則的話，我的人生軌跡可能完全不一樣，或許會成為你們的敵人呢。”
貪婪想了想。很奇怪的是，設想一個邪惡的超人很容易，也有不少確實是邪惡的超人，但設想一個邪惡的美國隊長卻有點困難。很多人會想到九頭蛇隊長，或者有人會設想，一個壞人接受了超級士兵血清，然後成了一個類似祖國人的人物。
但其實最容易被設想的邪惡美國隊長，應該是當年沒有選擇真的參與戰爭，而是成為軍方的傀儡，甚至完全變成美軍意志的代表的隊長。那將是一場比邪惡超人和九頭蛇隊長更加可怕的災難。
“我回來了。”旺達從正門走進來，放下了手裡的包，然後說，“我剛從法拉盛回來，女巫們在那裡過得還不錯，有幾個已經租上房子了。我邀請他們週末到我家去玩，你們去嗎？”
“不了，女士，這還一大堆爛攤子呢。”貪婪搖了搖頭說，“願意自食其力的女巫應該都已經走了吧？”
“是的。除了那些沒什麼超能力，只能去打工養活自己的，還有一些有超能力的，被神盾局給招安了，現在都已經離開了。”
貪婪點了點頭：“貴族們也逼近極限了，他們馬上就要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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