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鵬愣了愣。
他看過很多場的戲，卻是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反問他。
那些人都只會逆來順受。
“我不能放了你們所有人。”
“不過。”
“你若是願意成為我的義子，殺了你父親，我倒是同樣願意給一個活下去的名額。”
“此話當真？”
“自然當然。”柯景鵬信誓旦旦。
雷大鐵沒有回話，從籠子之中緩緩站起身來。
雷小鐵和雷草根兩人停止磕頭，都把視線投向雷大鐵。
走出籠子，看著近乎看不到光芒的夜空，雷大鐵伸了個懶腰，不急不緩的走向落刀的地方。
弓身，抬手，撿起地上的落刀。
這個時候，一陣風吹過。
天上的烏雲被風攪動，移開了些許位置，一縷月光落下，灑在雷大鐵的身上。
手中的長刀，散發著森冷光芒，雷大鐵走向自己的父親。
雷草根什麼話都沒有說，緩緩閉上眼睛。
他老了。
死了也就死了。
大鐵活下去，也算是給老雷家留下一縷香火。
雷大鐵伸手，想要觸碰雷草根的腦袋上的傷口，又害怕稍微觸碰，會讓雷草根吃疼，終究沒有去碰。
“爹，孩兒沒用。”
雷大鐵的手，落在雷草根滿是皺紋的臉上，他從來沒有注意到，那個把他扛在肩上的男人，不斷哄他笑的男人，老了。
父親的老，是那種一瞬間的時期，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等反應過來了，老，已經成為事實。
要經歷多少風霜，才能讓父親看上去這樣憔悴。
雷大鐵明亮烏黑的眸子中，有雷光閃過。
雷大鐵極力控制，不讓他流淌而出。
雷草根聽到雷大鐵的聲音，聲音微微一顫，滿臉是血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依舊沒有睜眼，只是笑道：“大鐵，你無需為我的死而感到愧疚，這個世道不好，要怪，就怪這個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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