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天驕》第五千六百四十四章 終究夢境一場!上(1)

作者:拈花一葉·6天前

短眉少女舉著火摺子湊近,火光映著晶體泛出溫潤的光澤,她指尖剛碰到石壁,晶體突然驟然亮了起來,整面石壁都跟著輕輕震顫,無數細碎的石渣順著牆面往下掉,裂開的石縫裡透出淡淡的金光。林錚連忙抬手把少女拉到身後,青鋒出鞘橫在胸前,緊盯著開裂的石壁,只見石層一片片剝落,露出了一扇刻著水紋的暗門,那枚瑩白晶體正好嵌在暗門的鎖孔裡,正好對上。短眉少女定了定神,從腰間摸出備好的火油往鎖孔旁抹了點,輕聲對林錚道:“這看著像是秘境裡藏寶物的暗門,那晶體就是鑰匙,應該是之前進來的人沒找到機關,把鑰匙落在外頭了。”話音剛落,暗門就“咔噠”一聲輕響,伴著石輪轉動的沉悶聲響,緩緩往兩側移了開來,裡面沒有預想中的珍奇寶物,只有一張鋪著灰塵的石桌,石桌上擺著半卷泛黃的帛書,邊角已經被蟲蛀得坑坑窪窪。林錚抬腳進去,揮開浮塵拿起帛書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幾行上古篆書,辨認了半天才讀出內容,原來這墟淵秘境竟是上古時期一座治水修士的道場,當年洪水氾濫,這位修士在這裡鎮住了氾濫的水脈,死後就把鎮水的玉印藏在了秘境最深處,而外面幽淵要找的碎玉,其實就是開啟藏玉印密室的鑰匙之一。林錚心裡一沉,剛把帛書摺好收進懷裡,暗門外忽然傳來青劍閣弟子的示警聲,緊接著就是兵刃碰撞的脆響,二人對視一眼,連忙提劍往外面趕,剛出暗門就見三道幽淵黑影已經放倒了兩名放哨的青劍閣弟子,刀尖直朝著短眉少女後心刺來。林錚腳步一錯擋在少女身前,青鋒斜撩架開刀尖,手腕一轉劍花就逼得黑影退開三步,短眉少女反應極快,彎刀橫劈瞬間就斬落了最靠前那黑影的頭顱,剩下兩人見勢不對,扔出兩把毒針就往窄道深處逃,林錚抬手揮出兩道劍氣,直接釘穿了兩人的後心。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短眉少女擦了擦刀上的血,沉聲道:“看來幽淵的大部隊已經追進來了,我們得趕緊往深處走,先找到玉印再說。”

兩人不敢多耽擱,草草斂了氣息就往秘境核心的方向趕,沿途窄道石壁上時不時滲出涼透的水漬,越往深處走空氣中潮氣越重,遠處隱約能聽到水流奔湧的悶響,震得腳下碎石都微微發顫。又拐過兩處彎道,前方豁然開闊出一片水潭,水色黑得發沉,潭中心立著半根斷裂的石柱,柱身上正嵌著第二枚瑩白晶體,和剛才那枚紋路完全對得上。短眉少女剛要涉水過去取,水面突然翻湧起來,碗口粗的水藤從潭底竄出來,帶著腥氣卷向二人的腳踝,林錚揮劍砍斷水藤,碎開的斷面立刻滲出黏膩的黑血,散出淡淡的腐臭味。“是水脈裡養的瘴藤,這裡離秘境核心已經很近了。”短眉少女踮腳避開又一卷來的藤條,抬手甩出飛索勾住石柱,手腕一用力就把那枚晶體勾了下來,剛接住晶體,整個水潭都跟著翻騰起來,潭水順著岸往下方的暗洞湧去,露出了藏在潭底的石階,一路往下延伸,盡頭正是刻著同樣水紋的密室門。

林錚收劍凝神,盯著沉下去的潭水皺眉:“看著架勢,秘境核心應該就在這密室裡頭了。”短眉少女把第二枚晶體收好,指尖捻了點階上的溼泥嗅了嗅,語氣凝重道:“瘴藤都成了氣候,裡頭瘴氣肯定更重,你把這個戴上。”說著就摸出兩塊浸過藥汁的紗布,遞了一塊給林錚。二人把紗布蒙在口鼻處,踩著溼滑的石階一步步往下走,石壁上掛著的水珠順著衣襬往下滑,涼得人後頸發僵,走到密室門前,門上的水紋恰好空出兩個放晶體的凹槽,和兩枚晶體的輪廓嚴絲合縫。短眉少女把晶體嵌進去,就聽石門發出沉悶的軋軋聲,緩緩朝著兩邊分開,裹挾著濃烈腥氣的寒氣瞬間從門裡湧了出來。

林錚側身擋在她身前,提劍先行踏入密室,指尖凝了半盞微光,一點點掃過開闊的石室,四壁都嵌著發暗的水玉,正中央的石臺上,果然擺著一方半人高的青玉印,印身刻著繁複的鎮水紋,只是印邊缺了好大一塊,正好對應幽淵在找的那片碎玉。二人剛走到石臺邊,密室入口突然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幽淵的領頭人帶著十數名好手堵在了門口,領頭人陰笑著開口:“多謝二位幫我們找對了地方,這玉印本該歸我們幽淵,識相的就把東西留下,留你們全屍。”話音未落,幽淵眾人已經提刀撲了上來,林錚挺劍迎上去,劍風裹著勁氣劈得迎面幾人連連後退,短眉少女繞到側邊,彎刀連閃接連放倒了三個靠前的敵人,一時間石室裡兵刃碰撞聲震得水玉都簌簌掉渣。領頭人見久攻不下,猛地從懷裡摸出迷煙往地上一摔,濃烈的白煙瞬間瀰漫開來,林錚只覺頭一陣發暈,連忙閉氣提勁,卻還是慢了一步,被領頭人趁機一掌拍在肩頭,踉踉蹌蹌撞在了石臺上。領頭人伸手就去抓玉印,短眉少女揮刀撲過來阻攔,卻被兩名黑影纏住脫不開身,眼看指尖就要碰到玉印,林錚咬碎了口中的解毒藥,提氣甩出一道劍氣,直釘進領頭人的肩窩,領頭人吃痛怒喝,抽出腰間的軟鞭就抽向林錚,鞭梢帶著倒鉤一下撕開了林錚的左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林錚忍著痛側身避開,藉著衝勁撞在領頭人身上,青鋒順著他的肋下刺了進去,剩下的幽淵弟子見領頭人死了,頓時亂了陣腳,沒片刻就被二人清理乾淨。林錚靠在石臺上喘了口氣,撕開衣襟草草包紮了傷口,目光重新落回青玉印上,短眉少女走上前輕輕拂去印上的灰塵,低聲道:“總算找到它了,只要把這玉印帶回青劍閣,就能重新鎮住鬆動的水脈,保下游百姓平安了。”

林錚聽完點了點頭,指尖撫過印身缺痕處粗糙的斷面,皺眉道:“只是缺了的那片碎玉還沒尋到,就這麼帶回去,怕是鎮水壓不住水脈的凶氣。”話音剛落,短眉少女腰間的錦囊突然微微發燙,她連忙掏出來開啟,只見之前從幽淵細作身上搜到的那片不規則玉碎,正發著淡淡的青光,順著她的指尖往玉印缺痕處飄,剛一貼上去,就嚴絲合縫嵌在了缺口裡,整方青玉印瞬間亮起溫潤的白光,原本暗沉的鎮水紋流轉起淡淡的水汽,整個石室都跟著泛起涼意。林錚挑了挑眉,低聲道:“看來是緣分,省得我們再跑一趟去找碎玉了。”短眉少女笑著收好玉印,剛要轉身往出口走,卻聽見石臺底下傳來輕輕的咔噠聲,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拔劍凝氣對著石臺縫隙掃出一道勁氣,厚重的石臺緩緩向兩邊移開,露出了下方藏著的暗格。

暗格裡鋪著暗黃色的織錦,上面放著一冊封皮磨得發毛的手札,還有一隻半握大小的青銅小盒。林錚率先上前,指尖隔著一層氣拂過手札封皮,見沒有機關禁制才取了起來,翻開扉頁,字跡是娟秀的小楷,落款是百年前鎮守此地的水監司主事沈嫻。手札裡記的正是這方青玉印的來歷,原來百年前這裡水脈異動,江潮好幾次沖垮了堤岸,沈嫻帶著水監司的人在此地鎮了三年,最後耗去半身修為才以本命靈血養了這方青玉印,鎮住了即將湧出的凶煞,只是封印完成時,玉印被衝來的礁石撞缺了一塊,那片碎玉當時被亂流捲走,沈嫻沒來得及尋回,只好把玉印封在此地,記下這些事後便守在石室外,耗盡最後修為封住了暗格入口,免得凶氣外洩。短眉少女聽完林錚唸的內容,伸手打開了那隻青銅小盒,盒裡靜靜躺著一枚鑄著水紋的青銅令牌,正是失蹤百年的水監司主事令,令牌底部還刻著一行小字,寫著“持此印令,調沿江三百水卒”。

林錚指尖敲了敲缺角的青玉印側面,抬頭看向短眉少女:“沈嫻主事把印和令牌留在這,是等著後來人尋回碎玉補好封印,接著鎮守這處水脈吧?”少女指尖撫過令牌上凹凸的水紋,指尖觸到那行小字時頓了頓,抬頭望向暗格深處的石壁,沈嫻最後守在入口封死洞口的時候,應當就抱著玉碎同歸於盡的心意,只給後人留下了這條後路。她把令牌系在腰間,取下那方缺角的青玉印揣進懷裡,轉身對林錚道:“沿江的水脈近些年又開始不穩,上個月下游還漫了一次堤,我們先出洞去尋碎玉,把這印補好,總不能辜負沈主事百年前以命換的安穩。”林錚點頭應了,伸手合上暗格的門,撣去了門上積的灰,跟在少女身後往洞口走,陽光已經從洞門口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握著兵器的手上,帶著溫熱的分量。

洞道壁上還留著百年前滲水浸出的白鹼痕,走在前面的少女抬手撥開垂下來的石鐘乳,髮梢蹭過積年的塵,落了細碎的灰在林錚肩頭上。快走到洞口的時候,風順著山坳捲進來,帶著江面上溼腥的水汽,把洞道里悶了百年的沉味掃開大半。兩人踏出洞口的時候,頭頂的雲正被風吹著往遠走,露出半塊曬得人發暖的日頭,腳下的草坡順著山勢往下延伸,一直鋪到繞著山根轉的江水邊,浪拍著岸石,嘩嘩的聲傳上來,聽得人胸口發沉。林錚搭起涼棚往江灘那邊望了一眼,轉回頭對少女說:“上次上游發大水沖塌了半片江灘,村民說衝出來幾塊帶青紋的石頭,說不定就是掉在江裡的碎玉。我們現在過去問問,就能找到下落。”少女抬手拂掉髮上的灰,摸了摸懷裡溫涼的玉印,踩著草往江灘走,江風掀起她的衣襬,混著草香的風往身後飄去。

青石板鋪的老江灘塌了之後露出混著細沙的黃土,幾個挎著竹籃撿鵝卵石的村婦坐在半塌的岸石上歇腳,見兩人過來,認出跟在林錚身邊的是本村老玉匠的孫女,連忙揮著手喊她過去。其中穿藍布衫的婦人攥著個半埋在沙裡的青石塊遞過來,指尖沾著沙粒蹭得石塊上的淺紋發霧:“就是這個東西,衝出來快半個月了,我們看著紋路勻淨,想著肯定是你爺爺要找的那批碎玉里掉出來的,一直給你留著哪。”少女接過石塊湊到日頭底下看,青紋順著石面延展開,和懷裡玉印缺了的那片邊角紋路剛好對上,她捏著石塊的指尖輕輕發顫,回頭對著林錚彎起眼睛笑,江風把她的聲音吹得軟軟散散:“對上了,就是這塊。”

林錚走過來接過石塊對著日頭端詳了片刻,指尖敲了敲石面,沉聲道:“玉質和印坯是同一塊料子出的,紋路也嚴絲合縫,果然就是丟的那塊殘料。”蹲在一旁歇著的村婦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話,說當年老玉匠帶著這方玉印坯躲進洞的時候,誰能想到這碎塊會被江水衝了幾十年,今天還能拼回一塊去。少女把碎玉和玉印一起收進懷裡,指尖貼著布面能摸到兩塊玉貼在一起的溫涼,她掏出兜裡攢的糖給幾個婦人分了,又笑著謝過她們一直幫忙留著石塊,腳邊的浪卷著細沙漫上來,打溼了半截鞋尖也沒在意。林錚看她把東西都收好,抬了抬下巴往江對面指:“你爺爺當年說這玉料攢了三十年才開出來,印刻好要放在老江神廟的香案上鎮水,現在碎料找著一塊,正好補上缺口,我們明天一早就把印送過去吧。”少女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江對面的老廟頂在日頭下泛著淺灰的瓦光,風裹著浪聲撞過來,把她的聲音揉得軟軟的:“好啊,爺爺的心願,總算能了了。”

話音剛落,風又卷著細碎的江花打過來,沾溼了少女鬢邊的髮梢。她低頭把懷裡的布包又緊了緊,指尖觸到玉料溫潤的稜角,鼻尖忽然有些發漲,這些年跟著父親順著江往下找了多少遍河灘,翻了多少堆被江水衝上來的亂石,終於還是等到了這天。林錚看著她紅了的眼尾,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彎腰撿起腳邊那半塊被衝上來的舊船板,在手裡掂了掂:“我先跟你回村跟你爹說一聲,今晚收拾收拾香燭供果,明天一早趁著漲平水過江,路好走些。”少女吸了吸鼻子,笑著抹了把眼角,點頭應著,轉身跟著他往岸邊的土路走,江水在身後嘩嘩地拍著岸,像是跟著送了他們一路。

腳邊的狗尾草被風晃得蹭過腳踝,帶著江邊獨有的溼軟潮氣,土路彎彎曲曲繞著江灘往遠處的村落延伸,炊煙已經從矮矮的房頂慢慢飄起來,把青灰色的屋頂籠進了軟乎乎的霧裡。少女攥著布包的帶子走在林錚身側,腳步比來時輕了好多,路邊路過的村人笑著打招呼,問是不是找著了要找的東西,她只笑著點頭,懷裡的玉料隔著粗布,暖得像是貼著心口的一團溫光。

快走到村口的時候,就看見自家老木匠鋪門口的石墩上,坐著捏著煙桿等她的爹,看見兩人回來,煙鍋在石墩上磕了磕,站起身的時候褲腿上還沾著刨木花。聽見兩人說找齊了碎玉補好了玉印,爹握著煙桿的手頓了頓,喉結滾了兩下才啞著嗓子應了聲好,轉身進了屋翻出去年就預備好的紅綢,說要把印好好裹上,明天親自捧著送過江去。夜裡一家人就著醃蘿蔔燉了塊臘肉,爹拉著林錚坐,酒倒在粗瓷碗裡,映著窗戶外漏進來的月光,爹端著碗一口乾了大半,紅著眼說老玉匠臨閉眼的時候,還攥著這塊玉印的碎拓片,唸叨著說可惜沒補完這缺,沒看著它鎮在江神廟裡。少女坐在灶邊添柴,火苗舔著鍋底,把她的臉映得發燙,手裡的柴棍撥了撥燃著的木屑,沒讓眼淚掉進鍋裡。第二天雞叫頭遍,父女倆就起了身,紅綢把玉印和令牌裹得妥帖,放在鋪了新棉的木託上,林錚已經找好了渡江的船,船家系著纜繩在渡口等,潮水平平穩穩鋪在江面上,剛好容船身穩穩浮著。船開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靠了江對面的岸,三個人捧著木託一步步往山上的江神廟走,廟門的漆掉了大半,香案卻擦得乾乾淨淨,是前幾天村裡的香客過來打掃過的。把玉印擺上香案的那一刻,外頭的風正好吹進廟門,捲起案上的香灰打著旋兒飄,飄到玉印的紅綢上,沾了細碎的一點灰,順著紋路滾下來,像是誰落了一滴眼淚在上面。林錚點上三炷香插在香爐裡,煙順著風飄出廟門,繞著廟前的老樟樹轉了個圈,才慢慢往江面上飄去。

爹對著香案緩緩彎下腰,叩了三個頭,直起身的時候,聲音已經穩了好多,說爹的爹一輩子守著這江,就盼著江裡少翻幾次船,江邊的村落少遭幾次水禍,這塊玉印鎮在這兒,也算遂了他一輩子的心願。少女站在香案邊,望著紅綢裹著的玉印,彷彿能摸到爺爺當年刻這印時,指尖磨出來的薄繭,能聽見他對著江風說,這江養了咱們幾輩人,咱們總得給它回個心。陽光從廟門照進來,落在紅綢上,泛著軟軟的紅光,風繞著廟梁打了個轉,帶著江面上的潮氣,裹著香燭的暖煙,把一廟人的心事都揉得安安穩穩。三個人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往外走,下山的時候,江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遠岸稻花的香氣,少女回頭望了一眼廟頂的灰瓦,心裡攢了多少年的空落,終於被那塊溫涼的玉,填得滿滿當當。

腳下的青石板被江風磨得發亮,每一步都踩著祖輩們走過的痕跡,爹走在最前面,寬肩被風掀起衣襬,像江面上張了幾十年的舊帆,穩當得很。娘跟在旁邊,手裡攥著帕子,一路沒多說話,只是眼角的笑紋浸著潮氣,一點點漫開。少女踩著爹落過的腳印往前走,江波拍著岸的聲音順著風飄上來,一聲一聲,撞在心上,和著心跳慢慢合上了拍子。原來這麼多年找的不是這塊印,是爺爺留在江面上的那句話,是祖輩對著這條江攢了一輩子的心氣,如今落了地,根就扎得更穩了。走到山腳渡口的時候,泊在岸邊的小漁船正隨著浪輕輕晃,船板上還留著今早剛曬過的魚腥氣,混著稻花香撲過來,少女扶著船舷彎腰,指尖碰到微涼的江水,像是碰著了爺爺刻玉印時,那隻沾著石粉的溫厚手掌。

風捲著浪花兒蹭過指尖,把江面上飄著的漁歌聲送得近了些,那調子和奶奶哄她睡覺時哼的一模一樣,順著胳膊肘往心口鑽,暖得發脹。爹蹲下身搬開船尾堆著的舊漁網,露出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木盒,指尖摩挲著布面的時候,指節都帶著輕顫:“你爺爺走前說,這枚印,要等你踩著他走的路到了渡口,才能交到你手裡。”少女掀開紅布,樟木的香氣裹著石塵漫出來,巴掌大的和田玉印靜靜躺著,印面上刻著的“守江”兩個字,紋路里還留著爺爺磨了無數次的溫滑,就像這條江,流了千百年,浪改了岸坡的形狀,卻改不了江水裡浸著的,一輩輩人攢下的溫熱。她攥著印抬眼,江對面的油菜花順著坡漫到雲邊上,爹和娘立在風裡,眉眼和江對岸的山影疊在一起,穩穩地立著,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這條江。

一旁的林錚沒有言語,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因為他清楚的知曉在青淵不會擁有眼前的一切,本以為已經從那層層歲月秘境之中走出,可是他還是小看了歲月的力量,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算是紅塵歷練,還是墮入了某一段歲月的輪迴,可是從始至終林錚沒有打擾過一切,眼前像極了凡人的一幕幕對他的觸動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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