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天驕》第五千六百四十七章 脫困?解脫?上(1)

作者:拈花一葉·3天前

時間一點點無聲地流逝著,林錚沉默地端起了手中的茶碗,碗中原本溫潤的茶水乾了又滿,滿了又幹,彷彿在見證著某種無聲的迴圈。不知何時,四周的景物也開始悄然變幻,那曾為茶攤投下清蔭的、生機盎然的茂盛古木,葉片漸次枯黃,枝幹寸寸乾裂,最終在不知從何而起的風中,化作點點塵埃,悄然散去,了無痕跡。與此同步的,是林錚自身的模樣,他端坐的身形依舊未動,但那年輕的輪廓卻已不在,烏髮染上霜雪,面龐刻上深壑,一種由內而外的、無可挽回的蒼老氣息瀰漫開來,他的指節漸漸無力,掌中那陪伴了許久的茶碗,也彷彿重若千鈞,在他枯瘦的手中微微顫抖,幾乎要滑落,跌碎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漸漸地,林錚身上的壽元都幾近散盡的剎那,一抹冰冷刺骨的殺意突兀地從眼前這片沉寂的天地間浮現,彷彿自虛無中凝結而出。緊接著,眼前的整片空間都為之扭曲震顫,一道又一道凌厲無比的寒芒隨之憑空顯現,它們閃爍著致命的光澤,激射而出,輕易便洞穿了原本穩固的虛空壁壘,速度快到極致,化作密集而致命的流光,齊刷刷地直奔端坐不動的林錚周身要害刺落而下!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道又一道氣息凌厲、姿態各異的身影,不知從何處驀然冒出,彷彿破開虛空、踏碎陰影而來,他們甫一齣現,便已無聲無息地佔據在原本天地之間的各處方位,封鎖了上下左右、前後六合的所有空隙。一時間,一股旨在絕殺一切、不留絲毫餘地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潮般森然降臨,迅速瀰漫開來,凍結了場內所有的空氣、光線,乃至每一分流動的能量,將這一方空間徹底化為凝固的死域!

面對這封死了所有退路的絕殺之局,林錚那原本垂落的眼簾忽然緩緩掀開,一片清明的眸光當中沒有半分慌亂,反倒透出幾分早已料中的平靜。他早就在壽元不斷耗散之時察覺到了空間深處那若有若無的隱匿氣息,對方就是要等他油盡燈枯、修為運轉滯澀到極點的此刻才出手,想要藉此將他徹底留在此地,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不給他留下。林錚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還殘留著最後一縷生機的指尖,驟然綻出一抹淡青色的靈光,那靈光起初微弱如風中殘燭,可不過瞬息便化作燎原的青光順著他的四肢百蔓狂湧而出,瞬間衝破了壽元耗散帶來的全身滯澀。“既然來了,就不必藏頭露尾了,今天倒是要看看,是誰能把誰留在這裡。”話音未落,他周身的虛空驟然炸開一圈無形氣浪,迎面而來的數十道致命流光在撞上這氣浪的剎那,便如同冰雪撞向焠火,紛紛崩解成了細碎的光屑四散飄落。

然而就在那寒芒落下的剎那,林錚卻是突然間動了!他那原本看似僵硬枯瘦的身軀,在千鈞一髮之際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靈動與力量。即將摔落在地面之上的那隻茶碗,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再次精準而穩定地落回了林錚的手掌之中。碗中殘餘的茶水甚至未曾灑出一滴,只是微微盪漾起一圈漣漪。

也正是這一瞬間,林錚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前那形如枯槁、彷彿隨時都會油盡燈枯的遲暮姿態,如同被狂風吹散的幻影般驟然褪去。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生機與力量,自他體內最深處轟然甦醒、噴薄而出,使得他猛然間恢復了巔峰時期的挺拔與威嚴。這股轉變是如此突兀而徹底,彷彿先前所有的衰弱與遲滯,都不過是他精心佈置的一場迷惑對手的假象。

隨之而來的,是那狂暴無比、足以撼動心神的凜冽戰意!這股戰意不再掩飾,也不再內斂,而是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驟然噴發,瞬間攀升至前所未有的極致。它以林錚為中心,化作實質般的威壓氣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彷彿要將這整片空間都納入他的戰意領域之內。

與此同時,他手中緊握的那柄暗沉長戟,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意志的迴歸與昇華。戟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低沉而興奮的嗡鳴,緊接著,漆黑如墨、卻又熾烈如火的恐怖魔焰自戟尖與刃口處瘋狂吞吐而出!這魔焰不僅燃燒著毀滅的力量,更蘊含著林錚此刻那不屈不撓、誓要粉碎一切阻撓的決絕意志。長戟隨著林錚的動作,向著周身橫掃而出,魔焰劃出一道完美的毀滅弧光,彷彿要將所有襲來的威脅與暗藏的敵意,在這一擊之下盡數焚燒、斬斷!

封鎖四方的那些潛伏身影見狀,不少人竟是被這驟然爆發的戰意掀得連退數步,原本凝實的氣息都不由得亂了幾分。誰也沒有料到,他們等了這麼久,等來的不是油盡燈枯的獵物,而是一頭醒轉過來的洪荒兇獸。可事已至此,他們早已佈下絕殺之局,自然沒有退走的道理,只聽一聲低沉的喝令在虛空深處響起,數十道身影齊齊動了,或揮刀斬出磅礴刀氣,或捏訣引動驚天術法,各色殺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齊齊朝著林錚碾壓而來,整片空間都在這恐怖的攻勢下扭曲呻吟。

林錚低喝一聲,腳下步伐不閃不避,握著長戟的右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利劍般直衝而出,魔焰隨著長戟的舞動四下席捲,所過之處,所有斬來的刀氣、凝成的術法全都被劈成粉碎,根本無法阻擋他半步。不過數息之間,他便已經衝破了層層封鎖,長戟直刺那發出喝令的虛空角落,魔焰滔天,竟直接將那片隱匿的虛空灼燒得顯現出原形,逼得一道身著暗黑袍子的身影踉蹌著跌了出來。

那黑袍人喉間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低喝,手中猝然翻出一柄淬毒短匕,拼著被戟風掃中肩頭的代價,不退反進撲向林錚近前,竟是打算同歸於盡。林錚眼神冷厲,手腕翻轉,長戟橫揮,磅礴的力量直接撞在對方胸口,只聽咔嚓一聲骨裂脆響,黑袍人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摔落在地便沒了聲息。其餘殺手見狀眼底皆是閃過一抹懼意,可仍舊咬著牙撲上前來,不肯放棄這次絕殺之機。林錚渾身戰意蒸騰,手中長戟舞動得密不透風,魔焰所過之處,每一次劈刺都會帶起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消半柱香的功夫,封鎖全場的殺手便已倒下大半,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再難維持先前的死志,竟有幾人轉身就要破開虛空遁走。林錚哪裡會給他們逃走報信的機會,指尖凝出幾道青光激射而出,瞬間穿透了那幾人的後心,將他們當場隕落在此,最後剩下的兩人也被他一戟橫掃,盡數葬在了這方空間之中。待到最後一名殺手倒地,整片天地重新迴歸死寂,林錚握著長戟立在原地,肩頭微微起伏,剛才那一擊雖說是誘敵,可也著實耗損了他不少力氣,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穩穩端著的茶碗,杯中茶水依舊溫熱,忍不住自嘲般笑了一聲:“這群老鼠,果然還是忍不住咬鉤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虛空忽然泛起一陣極淡的漣漪,林錚抬眼瞥去,指尖悄然凝起靈力,語氣冷了幾分:“躲了這麼久,還不肯出來?”那漣漪頓了頓,隨後一道灰袍老者緩緩現出身形,枯瘦的手掌撫著長鬚,看向林錚掌中的茶碗,眼中滿是貪婪:“林小友好本事,竟真能把這群死士盡數料理了,不過這靈源茶既然已經到手,不如讓老夫幫你保管,也免得你再惹些殺身之禍。”林錚聞言嗤笑一聲,翻手將茶碗收進儲物袋,長戟豎在身前,魔焰順著戟杆重新翻湧起來:“想要靈源茶,那就看你有沒有命拿了。”

灰袍老者臉上的笑意絲毫不變,只是眼底的貪婪又深了幾分:“冥頑不靈,那就別怪老夫出手硬搶了!”話音未落,老者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拍,一股渾濁而厚重的暗黃色掌力驟然拍出,掌風未至,周遭的空間便已經被這掌力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聲響,顯然這老者一身修為早已登峰造極,比剛才那群死士加起來還要強出數倍不止。

林錚不敢怠慢,腳掌在地面猛地一踏,整個人身形沖天而起,避開這一掌的同時,手中長戟裹挾著滔天魔焰,自上而下朝著老者頭頂劈落,戟未到,森冷的寒氣已經先一步鎖住了老者周身大穴。灰袍老者嘿了一聲,不閃不避,另一隻空著的手屈指一彈,一道凌厲指勁精準點在了戟刃之上,只聽噹的一聲脆響,林錚只感覺戟身傳來一股巨力,虎口不由得微微發麻,竟是被對方這一指震得連退三步。

林錚心中暗驚,這老者的修為果然比自己預料的還要深厚,想來對方早在自己進入這一方幻域之時就已經暗中尾隨,就是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他定了定神,不再吝嗇靈力,將渾身大半靈力都灌注到長戟之中,魔焰瞬間暴漲數丈,整片空間都被這魔焰烤得扭曲起來,他再次踏步前衝,與灰袍老者戰作一團。一時之間,暗黃色掌影與漆黑魔焰在這方天地間交錯碰撞,每一次對轟都引得虛空轟鳴,道道能量衝擊波四散炸開,將腳下原本還算平整的地面炸得坑坑窪窪,破碎不堪。

鬥過百合之後,林錚身上已經多了幾道淺淺的傷口,靈力消耗也越來越快,反觀那灰袍老者,不僅氣息依舊悠長,出招更是越發狠辣,漸漸將林錚壓在了下風。老者抓住一個空隙,一掌拍在林錚後背,掌力透體而入,打得林錚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形踉蹌著向前撲去。灰袍老者見狀冷笑一聲,飛身追上來就要奪下林錚的儲物袋:“把靈源茶交出來,老夫留你全屍!”

林錚猛地回身,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左手一翻,指尖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不等老者反應,便徑直印在了他的心口之上。這是林錚壓箱底的殺招,以自身半數精血為引換來的一擊,灰袍老者根本沒想到已然受創的林錚還能爆發出如此力量,倉促之間根本來不及閃避,金光直接沒入他的心口。老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低頭怔怔看著自己的心口,那裡正有一道道金色紋路順著他的經脈瘋狂蔓延,瞬間凍住了他渾身的靈力。

“你……你居然敢燃燒本命精血動用禁術……”老者捂著胸口,聲音嘶啞地說道,渾身氣息飛快地衰敗下去。林錚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握著長戟一步步走過來:“你都想要我的命了,我憑什麼不能跟你拼個同歸於盡?”話音落下,林錚手中長戟狠狠刺出,直接洞穿了灰袍老者的咽喉,徹底終結了他的性命。

老者的屍體軟軟倒在地上,林錚也再也撐不住,靠著一塊碎裂的巨石坐了下來,喘息了好半天才緩過勁,拿出療傷丹藥吞了一枚,又取出那隻靈源茶碗,看著碗裡剩下的小半杯靈源茶,指尖輕輕摩挲著碗壁,這一路設局引敵,終於把蟄伏在暗處的敵人盡數清除,接下來,就該順著這條路走出幻域,去尋當年約定好的那處秘地了。

剛歇了片刻,林錚忽然聽見遠處山道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心中一凜,連忙收起靈源茶碗,握緊長戟貼在石後戒備。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淺青色的身影轉過拐角,看見靠在石上帶傷的林錚,不由得輕咦了一聲,停下了腳步。那是個穿著蘿裙的年輕女子,腰間繫著一支銅鈴,手中捏著一柄翠綠玉笛,眉眼靈動,看見林錚手中染血的長戟和不遠處灰袍老者的屍體,眼中瞬時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拱手笑道:“小女子蘇清沅,路過此地,並非衝著兄臺的寶物而來,兄臺不必戒備。”林錚沒有放鬆警惕,只是淡淡開口:“此路是我清的場,要過便留下一半路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蘇清沅聞言莞爾,非但沒有動怒,反倒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金瘡藥拋了過來:“我看兄臺精血耗損嚴重,這瓶生肌養氣丹也算路資,就當我借道的謝禮如何?我只是來幻域尋一味草藥,與那秘地靈源都無干系。”林錚接住藥瓶,嗅了嗅藥香,知道這確實是上佳的療傷丹藥,見女子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便收起長戟讓開了道路:“既然如此,你自去吧。”蘇清沅點點頭,剛走兩步,忽然回頭道:“兄臺往前走三里,便是幻域的核心霧區,近日霧區裡妖氣翻湧,兄臺帶傷前行,可要多加小心。”說完便擺了擺手,快步順著山道走遠了。林錚將那枚生肌養氣丹服下,只覺一股溫潤的氣流緩緩散開來,剛才緊繃的經脈舒展了不少,便收拾好東西,按著原定的方向,一步步朝著霧區行去。

越往前行,山間的霧氣便越濃,原本清晰的山道被乳白的霧靄遮得只剩半尺寬的模糊痕跡,林錚放輕腳步,長戟橫在胸前,神識緩緩鋪開探查周遭動靜。行了約莫兩裡多路,霧中忽然飄來淡淡的腥氣,腥氣裡還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和蘇清沅要找的那味草藥氣息隱隱相合。林錚心頭一動,放輕腳步繞著一塊突出的山岩走過去,就見霧中半躺著一個青面獠牙的妖物,胸口插著半支翠綠玉笛,已經沒了氣息,不遠處的蘿裙掛在棘刺上,沾著大片暗褐色的妖血,蘇清沅靠在樹幹上,捂著左肩的傷口,臉色白得像紙,見林錚過來,還勉強扯了個笑:“倒是巧,沒想到兄臺會折返回來。”原來她早發現這霧區妖氣不對,只是料不到這頭妖物竟藏在草藥邊,拼著同歸於盡才傷了它,自己也沒了力氣再戰。林錚沒多話,上前一腳踹開妖物撲過來的屍體,長戟橫揮便刺穿了妖物的妖丹所在,旋即蹲下身,從自己儲物袋裡翻出繃緊的布條,又倒了丹藥在傷口上:“欠你一瓶藥,今日還你。”說著便扶著蘇清沅起身,“你要找的草藥在那邊,我帶你去取,取完了我們一道出霧區。”

蘇清沅咬著唇按住傷口,任由他扶住自己胳膊,低聲道了謝,指尖觸到他衣袖上沾著的霧水,微涼的觸感裡帶著幾分踏實的穩當。林錚順著方才那股藥香尋過去,沒走幾步就在妖物身後的石縫裡找到了幾株開著淡紫小花的草藥,葉片沾著霧氣,正是蘇清沅要找的凝露草。他小心掘出草根用乾淨麻布包好,遞到蘇清沅手裡,便半扶半攙著往霧區外走,沿途遇著幾股被妖血吸引來的小妖氣,都被他一戟掃開,沒讓傷重的蘇清沅多費半分力氣。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終於透出細碎的日光,霧氣漸漸淡了下去,山風捲著草木清香吹過來,蘇清沅緊繃的肩背才慢慢鬆下來,從袖中摸出一個瓷瓶塞到林錚手裡:“先前那瓶回氣丹,算是我謝兄臺出手相護,這瓶凝脈丹你收著,抵你今日幫我尋藥治傷的人情。”

林錚捏了捏溫熱的瓷瓶,沒有推辭,直接收進了儲物袋,出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你傷勢不輕,出了霧區便是落星坡,那裡有可供歇息的山洞,我送你過去包紮好傷口再走不遲。”蘇清沅點點頭,靠著他的手臂慢慢往前走,一路無話,不多時便到了落星坡的山洞洞口。林錚撿了些乾柴生起火堆,又尋了兩塊乾淨大石,讓蘇清沅坐下養傷,自己則守在洞口,握著長戟替她把風。火光舔著乾柴噼啪作響,暖光透過洞門灑在林錚的背上,蘇清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開口說起自己來幻域的緣由,原來是家中兄長受了妖毒,必須要用凝露草配藥才能解毒,這才冒險獨闖幻域。林錚聞言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多問,忽聽得遠處山林傳來一陣窸窣響動,他立刻抬手示意蘇清沅噤聲,握緊長戟緩步走出洞口,就見十幾個穿著黑衣的殺手持刀圍了上來,領頭的人盯著洞口,陰惻惻笑道:“林錚,那靈源茶在你身上,乖乖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順便也放了那小美人一馬。”林錚心中暗道果然是灰袍老者的同黨,他將長戟橫在身前,回頭對洞內道:“你待在洞裡別出來,我去去就回。”話音未落便迎著黑衣殺手衝了上去,魔焰再度騰起,不過片刻功夫,慘叫聲便接連響起,血珠濺在洞口的青草上,格外刺目。不消半刻,所有殺手都倒在了地上,林錚斬了領頭者的首級拎回洞口,隨手扔在一旁,擦乾淨戟上的血漬,轉身回洞的時候,就見蘇清沅已經包紮好了傷口,正端坐在火堆邊,煮著一壺用山泉水泡的野茶,茶香嫋嫋,混著煙火氣漫開。她抬眼看向林錚,眉眼彎起,遞過一碗熱茶:“虧得兄臺出手,不然我今日怕是要埋骨這幻域山中了,這野茶粗陋,聊表謝意。”林錚接過茶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喝了一口,清苦的茶香順著喉嚨滑下,連日趕路的緊繃感竟散了不少。他坐下來靠在巖壁上,看著跳動的火光,緩緩開口說起自己要找的那處秘地,那是當年他師父隕落前留下的傳承,若是能順利拿到,便能破開身上多年的封靈咒。蘇清沅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撥了撥火堆裡的柴枝,輕聲道:“我幫你尋秘地的入口,我家學裡懂些尋龍定穴的本事,能幫你避開霧區裡的迷陣,就當是再謝你一次援手。”林錚剛要開口拒絕,就見蘇清沅晃了晃手裡的玉笛,笑著補充:“我傷勢穩住之後也要出幻域,秘地正好在出幻域的近路上,順路而已。”林錚聞言便不再推辭,點了點頭應下,兩人約定明日一早就動身。一夜無話,次日天剛亮,兩人便一同起身,蘇清沅憑著手裡玉笛探脈,一路避開了好幾處隱伏的瘴氣和迷陣,比林錚原定的路線快了將近一倍,日落時分,終於在一處斷崖背後找到了秘地那刻著符文的青石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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