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弟轉過身又對親兵喊道:“快去給大元帥報信,官兵……官兵進攻啦。”
他此刻眼睛都已經紅了起來,又怒吼道:“備馬,隨俺殺官兵。”
此時此刻,袁宗弟已經別無他法,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大軍突然遭襲,士卒本就會感到恐懼與慌亂,一旦這時撤退,必然引發連鎖反應,一發而不可收拾。
現在,惟有整軍再戰,憑著一腔血勇殺退來犯官兵,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
劉體純滿臉都是塵土,周圍也是煙塵飛揚,十步之外的景物已經無法看得真切。
他吐出一大口沙土,吼叫著:“李彌昌,集合,盾兵舉盾,弓手放箭。”
“防守,大家防守。”
劉體純的嗓音也嘶啞了,一股有心無力的感覺瞬間籠罩全身。
此刻,他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當初被永寧伯張誠麾下官軍俘虜的經過,那種臨戰時的無力感,是那麼相似,彷彿上一次自己被俘就在昨天。
劉體純本來已經將那段經歷忘卻!
不過卻未曾想到,當自己今日重新面對張誠率領的勇毅軍時,當初那種臨戰的無力感卻再次湧上了自己心頭。
李彌昌其實就在他的前邊不遠處,此刻也是有些發矇,畢竟大家誰也沒有想到,官軍的炮竟會如此猛烈。
在他們的心裡,始終覺得天下的所有大炮,都該像他們那般,要先修築起穩固的炮臺後,再提前裝填炮子和火藥,才能點火發射出來。
正是基於這種理解,當他們忽然之間看到勇毅軍的炮子如雨般灑下的時候,其內心中所遭受的打擊才越發猛烈!
炮子呼嘯著飛射而來時,所劃出的那一道道軌跡,幾乎遮天蔽日,給賊兵們帶來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轟擊。
“結陣,不要亂……舉盾,防守……防守啊!”李彌昌也是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哭嚎慘叫聲太大,幾乎掩蓋了李彌昌的喊聲,這才迫使他不得不用最大的力氣來喊,但即使如此,在紛雜的戰場上也絲毫不顯洪亮。
就連幾十步外的劉體純在叫他,李彌昌也是一點都沒有聽到。
但這卻並不妨礙李彌昌組織防禦,畢竟大家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打仗這種事早就已經見怪不怪,即使沒有明確的軍令指示,也知道該怎麼去做了。
在李彌昌的喝令聲中,他身周的賊兵很快安定下來,開始重新結陣舉盾,擺出了防禦姿態,有了他們的帶動,安定下來的賊兵越來越多。
但每隔一段便有傷兵出現,他們哀嚎嚴重影響了軍心士氣。
“陳三,你帶幾個人把傷了的弟兄抬到後邊去咧。”
李彌昌一邊指揮著,一邊對親兵叫道:“媽的,你去找二虎將軍,弓手幹嘛吃的,咋還不放箭嘞?”
眼看著己方士卒們漸漸從混亂中恢復,防線也重新穩固起來,李彌昌正在暗自慶幸之際,忽地聽到了一陣宛如爆豆般的“噼噼啪啪”爆響聲傳來。
緊接著就是一陣慘叫之聲,從他的身畔、左右兩側不遠處傳了出來……
“完啦,這下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