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前方戰場上的情勢變化，圖爾格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對面明狗的兵力明明與自己相當，怎麼就如此耐打呢？
但眼瞅著明軍的防線已經重新穩固下來，而己方勇士傷亡慘重，已是強弩之末，即使再糾纏下去也無法攻破明軍防線，只是徒增傷亡罷了。
“吹號，收兵吧。”圖爾格淡淡說著，語氣中透出滿滿的失望。
“圖爾格老爺，不再拼一下，趁天暗前拿下明狗啦？”
圖爾格回頭瞪了甲喇額真哈什一眼，怒道：“你懂個屁，滾一邊去。”
圖哈什並未因此話生氣，只是朝著這位族叔吐了吐舌頭，便乖乖退到一旁，不出一言。
“圖哈什，伊勒跟石廷柱那邊有訊息了嘛？”
“回稟固山老爺，伊勒固山跟石廷柱固山一個時辰前，已經有訊息過來，都說明狗銃炮犀利，已攻打半日，傷亡頗大，卻未能拿下明狗。”
“廢物……都是廢物！”圖爾格怒罵著。
他回過身沉聲說道：“傳令，立即造飯，讓勇士們都早點歇息，待四更天時候，咱們夜襲明狗，天明前務必攻破前面的明狗防線。”
“啊……”圖哈什愣了一下神，才抱拳道：“嗻。”
圖哈什雖然滿腹疑問，猜不透因何要夜襲攻打明狗，但卻不敢多問一嘴。
…………
圖爾格正在巡視撤下來的傷兵，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無數次的勇士，正在遭受非人般的折磨，他的心裡簡直就如同刀絞一般，無比難受。
“有啥法子，讓勇士們少些疼痛。”
“固山老爺，我等已然傾盡全力施治，可明兵……哦，不，是明狗的鉛子實在不好取出，大多又嵌進骨頭縫裡，這……屬實難辦啊。”一個隨軍醫生解釋著。
“老子不要聽你這些廢話……”圖爾格怒目瞪視著他：“就告訴老子，人……救得回來嘛？”
“那些被鉛子射中的勇士……有些截去手腳，或可活命，可……”隨軍醫生偷瞄了一眼圖爾格的臉色，才斷斷續續說道：“……大多……怕難以……挽救啦。”
“廢物，都他孃的是廢物，一群廢物……”他猛然回身一皮鞭抽打在那隨軍醫生的身上，怒罵著：“你也是個廢物……廢物……廢物……”
隨軍醫生平白無故連捱了圖爾格三皮鞭，卻也是一聲都不敢出，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更是當場跪下哀求：“固山老爺息怒，是我無能，是我廢物……老爺息怒……息怒啊！”
他甚至連一聲辯解都不敢說出口，更不敢為自己出聲求饒，只是一聲聲心甘情願地承認自己的無能，哀求著圖爾格希望他能夠平息怒氣，饒了自己一命。
圖爾格雖然心疼這些負傷的勇士，但他也知道被火銃射出的鉛彈擊中，確實很難有效救治，倒並非是這些醫生們無能或不盡心盡力。
他收起皮鞭不再抽打那名隨軍醫生，卻十分鄭重地叮囑他：“中了鉛彈的，你盡力施救，若是不成，本固山不會怪責；可那些不是被鉛彈射中的勇士，若有一人救治不成，你自己知道是啥後果！”
“嗻。請固山老爺放心，奴……奴才一定盡心救治，一定盡心救治。”
圖爾格不再理他，抬步向傷兵營外走去，對跟在身邊的一個牛錄額真輕聲說道：“圖裡深，你帶人留下，問清楚哪些確定無法救治，抬到營外去送他們一程吧！”
“啊。”圖裡深一愣，竟不知該如何回話，猛見圖爾格正回身望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低頭輕聲了說一句：“嗻。”
…………
圖爾格才回到自己的帥帳，就聽到營內隱隱有一絲嘈雜，可這股嘈雜聲音斷斷續續、似有似無，他也不敢確定自己聽得是否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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