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蒼話音未落,太廟大殿內便此起彼伏地響起附議之聲。
“太子殿下所言極是!”
“陛下三思啊!”
群臣跪了一地,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此起彼伏。
皇帝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階下跪伏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周蒼身上,那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蒼兒!”天子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滿殿嘈雜,“你可知朕為何執意親征?”
周蒼抬起頭,欲言又止,喉結滾動了一下。
皇帝周承淵負手而立,目光透過大門,看向遠處。
彷彿越過了重重宮牆,越過了千山萬水,俯瞰著這座他坐了將近三十年的江山。
“朕要明明白白告訴天下百姓,周承淵不是隻會躲在深宮享福的皇帝!更要明明白白告訴邊關將士,我這個皇帝,也能披甲執兵,與他們並肩作戰!同樣要告訴胡羯人,朕也能捨得一身剮,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皇帝聲音鏗鏘,語氣決絕,在空曠的太廟大殿中久久迴盪。
“陛下體恤邊關將士,那是大周之福,可邊關局勢瞬息萬變,您乃一國之君,切不可以身犯險啊!”黃千滸站了出來,聲音懇切,額頭上的皺紋因擔憂而擰得更深。
“哈哈哈哈……”周承淵仰頭大笑,繼續道:“朕已完成立儲,若朕不幸戰死邊關,太子即刻登基繼位,有諸位輔佐,有何可擔憂?以朕一人之死,激起全軍國恨,此戰必勝!”皇帝說得慷慨激昂,雙目如炬。
然而,不知為何,聽到這番話的周蒼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是出自父皇本意的肺腑之言,還是他在有意試探自己?
都說帝心如淵,深不可測,他不敢胡亂揣測,更不敢有絲毫僥倖。
緊接著,皇帝垂下目光,看向文武百官,聲音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朕坐在龍椅上發號施令,容易!可要讓十萬將士心甘情願為你賣命,光靠一道聖旨,不夠!”
周蒼叩首,額頭觸地,聲音哽咽:“可是父皇……”
“你如今是太子,朕不在的時候,你要替朕守好後方。遇事多向黃首輔與宋次輔商議,更要嚴於律己,寬厚待人!”
“父皇!”周蒼猛地抬頭,眼眶已經泛紅。
皇帝不再看他,隨即聲音陡然拔高:“南宮昰聽令!”
“臣在!”身著鎧甲的南宮昰大步出列,抱拳領命,甲葉鏗鏘作響。
“點三萬禁軍,三日後隨朕趕赴北疆,不得有誤!”
“臣遵旨!”南宮昰朗聲回答,聲如洪鐘。
皇帝目光如炬,掃過殿中群臣,聲震屋瓦:“群臣聽令!”
文武百官齊齊跪伏,山呼:“臣等在!”
“太子周蒼,監國攝政,凡軍國大事,悉稟太子裁決。爾等當忠心輔弼,各司其職,勿負朕託!”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目光如刀從每一個人臉上刮過,“若有怠慢朝政、挑撥離間、欺太子年幼者……朕雖在千里之外,尚能取爾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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