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日,清晨,青蟒脊之上一切如常。
排列整齊的投石車與床弩前圍滿了士兵,時刻準備戰鬥,後方營地中,成片的炊煙裊裊升起,顯然正在做飯。
胡羯中軍大帳內,耶律斡聽著斥候每日一次的稟報,已經近乎麻木。
整整一個半月,周軍一直守在上面,用投石車和弩箭壓制,讓他手握十多萬大軍卻毫無辦法,那種憋屈與壓抑,讓他內心幾乎抓狂。
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與周軍來一場正面廝殺,也好過這種不斷派人去送命、卻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的憋屈。
“傳令各軍休整,每隔一個時辰,派兩支小隊象徵性衝鋒即可!”耶律斡不耐煩地下達了命令。
一個多月都未能攻下青蟒脊,如今漫天大雪,進攻難度大大增加。
與其白白送死,不如讓士兵們在營中休整,等雪化了再做打算。
如今剛入冬,初雪雖然猛烈,但不會一直持續,少則兩日,多則三五日就會化掉。
他並不知道,今日天剛亮,周軍的兩支騎兵便已悄悄出營,埋伏在他的大營周圍。
就在此時,青蟒脊以北十里處,突然升起一股狼煙,灰白色的煙柱直衝雲霄,與雪地的顏色極為接近,若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胡羯軍營中,箭樓上計程車兵大多將注意力放在南面的周軍陣營方向,同樣沒有人注意到後方的異常。
忽然,箭樓上計程車兵發現,東西兩側的雪地中出現了兩支騎兵隊伍,正在快速朝大營方向衝來。
草原上鋪著一層半尺深的積雪,戰馬踩在上面,馬蹄聲比平時小了許多,等他們聽見動靜時,那兩支隊伍已經逼近到了弓箭射程之內。
以至於向來對馬蹄聲極其敏感的胡羯士兵這次竟未能提前察覺敵情,等他們發現異常時,那兩支騎兵距離營帳已不足兩裡。
“敵襲!”
“嗚嗚……”
急促的號角聲自箭樓上響起,尖銳刺耳,瞬間傳遍數千座營帳。
正在營中休整的胡羯士兵頓時大驚,一些人衝出營帳檢視情況,其他人則慌忙披甲,營中一片混亂。
中軍大帳內,耶律斡猛然翻身坐起,厲聲喝道:“什麼情況?”
帳外親兵掀開帳簾快步走入,急聲道:“將軍,東西兩側出現兩支騎兵,正朝咱們大營殺來!”
耶律斡先是一驚,隨即追問:“對方多少兵力?”
“兩支隊伍皆在五千人左右,打的是雲州雁翎騎的驚電裂雲旗!”親兵快速答道。
聽到‘雁翎騎’三個字,耶律斡臉上的驚訝瞬間變成狂喜,大聲吼道:“傳令各軍,火速備戰,務必將這些王八蛋給我留下!”
這段時間,他承受了太多的憋屈,空有十萬大軍卻有力無處使,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在青蟒脊下白白送命。
如今雁翎騎竟敢趁著大雪來襲,正好給了他一雪前恥的機會,他當即命親兵為他披甲,決定親自上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