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接過戰刀,輕輕撫摸著刀鞘,隨即,拔出一截刀身,一道寒芒迸射而出,雪亮的刀身上映出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頰。
“嘿嘿……”他抬起目光看向幾名老兄弟,說道:“當年,可是好多人眼紅我這把刀啊!”
確實如他所說,當年,他用軍功換了這一把百鍊刀,讓軍中兄弟們羨慕不已。
要知道,百鍊刀可是北系軍中標長以上的職位才能佩戴的,那不僅是權利的象徵,更因為這百鍊刀鋒利無比,能一刀斬破敵人的鎧甲。
“我也曾想著,有一天能帶著它再上戰場,殺敵報國!”他苦笑一聲,搖頭道:“現在看來,是沒機會了!”
緊接著,他抬起目光看向其中一名老兵,說道:“老江,這次我是去不了了,你帶著我這把刀去,幫我也殺幾個胡賊吧!”
那名為老江的老兵雙手接過戰刀,入手十分沉重,那不僅僅是刀的重量,還有老兄弟沉甸甸的託付。
“放心吧!我一定讓它把敵血喝個飽!”
彼此沒有過多寒暄,老江便帶著那把百鍊刀,與那幾名老兵一起離開了。
老周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感嘆道:“戰場,多麼令人嚮往的地方啊,可惜,去不了咯!”
“爹!聽說關外戰事異常焦灼,他們此去,恐怕是……”中年男子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他是家中獨子,此前參軍被拒,這次大戰爆發,官府徵集民夫,他第一時間報名,這才運送了一批糧草到邊境,聽聞父親身體不行了,才連夜趕回來。
老周滿臉憧憬之色,慷慨激昂地說道:“戰死沙場,那是邊軍的歸宿,更是無盡的榮耀!”
一日之間,雲州境內,湧現出大量身著老式鎧甲,手持戰刀的老兵,他們從不同的地方出發,朝著邊關趕去。
一路上,不斷有隊伍加入進來,人數從兩三百漲到了六百,然後是一千多……
當隊伍抵達距離狼烽口只有三十里的雲涼縣軍驛時,這裡已經聚集了兩千多人,全是清一色的老兵,最年輕的也是年近花甲之年。
他們之中,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人斷了手指,有的人臉上帶著刀疤,哪怕歷經四十年歲月,依舊清晰可見。
事實上,他們這些人,沒有一個人身上不帶傷,很多人身上更是遍佈了大大小小數十道傷口。
然而,人群中另一道身影卻異常扎眼,只因他穿著的是雲州軍最新式的鎧甲,腰間掛著的也是最新式的蒼生刀,正是雲州監軍程千韌。
“程小子,你可是現役雲州軍,來這兒湊什麼熱鬧?”校尉張戍走到程千韌面前,呵斥道。
估計,也就只有他們,敢當面稱呼其為‘程小子’了。
要知道,程千韌作為雲州軍中老將,無論是戰功還是威望都極高,一眾雲州將領對其無不是禮敬有加,哪怕是鎮北侯凌川,也會恭敬地稱一句‘程老都尉’。
然而,在當年那批雲州軍中,程千韌卻是年齡最小的那批人,平日裡,也常常是被調侃的物件。
同樣,每逢大戰、鏖戰,他們也是被這些老兵護在身後的物件。
面對這般調侃,向來嚴肅的程千韌卻是笑著回答道:“老校尉,我雖然還在軍中任職,但也是曾經的雲州老卒,這種場合,怎麼能少了我呢?”
另外一名老校尉也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他的鎧甲,隨後又盯著他腰間的蒼生刀。
“程小子,把你的刀給老子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