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沉寂了四十年的戰刀,再次嚐到了敵血的味道。
那老兵嘴裡流出大量鮮血,但他卻絲毫沒有理會,拔出戰刀便撲向下一位敵人。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胡羯壯漢衝上來,一腳將他踹倒,隨即飛快撲上來,用手中戰刀將他釘在地上。
“狗崽子,受死!”那老兵發出臨死前最後的咆哮,手中戰刀猛然刺出,貫穿了那名胡羯士兵的咽喉。
而他自己,身中致命兩刀,再也爬不起來,逐漸渙散的眼眸中映射出峽谷上方那宛如一條蜿蜒小道的天空,那彷彿是通往鬼門關的路。
老兵很快就嚥氣了,臉上那抹驕傲的神色也隨之定格下來。
“殺!”
一聲聲大吼在峽谷中迴盪,雲州老卒悍不畏死,面對敵人刺來的彎刀和長矛,他們根本沒有躲避,而是將手中的戰刀斬出。
他們心裡很清楚,這把老骨頭根本無法支撐長時間的戰鬥,面對敵人,他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所以,務必要做到一擊必殺。
他們大老遠跑來,如果連一個人頭都沒撈到,那豈不是白忙活?
而且,到了下面,大機率還會被其他老兄弟嘲笑!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廝殺聲終於停止,這支一百名雲州老卒組成的小隊全員戰死,可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敵人卻付出了一百五十餘人的代價。
這個結果,讓一眾胡羯士兵無法理解,就算是白舂與烏恩這兩名將領也同樣難以理解。
要知道,他們這邊可是正值壯年的精兵,而且,無論是兵甲還是戰力都遠勝於對方,可雙方正面廝殺,卻是這樣的戰損比,換誰也難以接受。
“殺……”
就在這時,石牆之上再次傳來喊殺聲,第二支百人隊已經衝了過來。
“殺光他們!”白舂厲聲大吼道。
此時的他,目眥欲裂,殺意在體內翻滾。
儘管這群雲州老卒展現出超乎他理解的戰鬥力,他也絲毫不在乎,畢竟,現在自己手握六萬大軍,最不缺的就是人。
連續三次衝鋒,雲州老卒戰死三百人,而胡羯一方卻付出了近五百人的代價。
趁著這三次衝鋒的時機,周軍已經將填在石牆跟前的那些石頭搬開,同時,還將石牆往上壘了四五尺。
別小看這四五尺,對於胡羯一方來說,想要再度將其填平,需要付出的代價是成倍的。
戰鬥再一次回到了起點,可胡羯一方卻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繼續發起衝鋒,為了衝開周軍的防線,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狐悲山的戰場不大,但戰鬥之慘烈,卻超乎想象。
相比之下,塔拉草原主戰場的戰鬥就要恢弘浩蕩得多,接連三日,胡羯大軍的進攻就沒有停過。
前方戰場上,投石車射出的石彈遍地都是,床弩射出的弩箭插在地上密密麻麻,宛如一片沒有枝椏樹葉的密林。
短短三日,晝夜不停地進攻,直接消耗掉了雲州軍十日的石彈和弩箭,這種進攻強度,就算是凌川都為之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