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陸長寧忽然沒頭沒尾地丟出這麼一句話。
此言一齣,凌川端著酒碗的手直接僵在半空,儘管他對陸長寧的瞭解不深,但也知道他是先皇給當今陛下培養的心腹。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凌川只感覺渾身冰冷,彷彿有一把劍懸在頭頂。
片刻後,凌川才試探著問道:“大人何出此言?”
“我既然這麼說,自然不是信口開河!”陸長寧看著他,說道:“我這一路走來聽到的,看到的,還有前幾日你在陣前對拓跋青霄說的那番話,告訴我的!”
聽到這裡,凌川才逐漸放鬆下來,只聽陸長寧繼續說道:“你的野心不在於權力地位、金錢美色,你想改變這天下!”
陸長寧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問道:“凌川,你可曾想過,你這是在與全天下人為敵?”
對於這一點,早在很久以前,他便想得很透徹,也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不過,陸長寧有一點沒有說錯,那就是他此舉無疑是在與全天下人為敵。
因為,凌川此舉的最終目標是重塑天下規則,粉碎運行了數千年的階級剝削,但在新規則建立完善之前,就算是後續的得利者,也會將他視為敵人。
說他們目光短淺也好,說他們愚昧無知也罷。
在目標實現之前,絕大多數人是不會相信的,因為眼下這種階層概念早已可入世人的骨子裡。
“大人可曾聽過,有位先賢曾說過,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陸長寧眉頭一皺,默唸道:“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他默唸了幾遍,忽然抬起頭看向凌川,問道:“這話誰說的?”
凌川看向漫天繁星,那目光彷彿要穿越星空,抵達另一片時空,回答道:“是另一個世界,成功改變了天下規則的一位偉人!”
陸長寧不知真假,但也沒追問,索性將目光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胡羯大營,問道:“這一仗,你準備怎麼打?”
凌川笑道:“既是生死之戰,那自然是竭盡全力、拼盡所有!”
“你真要打到山那邊去?”陸長寧又問。
凌川往嘴裡灌了一口酒,說道:“陰山以南的漠北草原被胡羯侵佔了近兩百年,也是時候拿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哪怕是陸長寧,內心也為之一驚。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樣的話,他定會嗤之以鼻,可說這句話的是凌川,他竟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期待。
因為,凌川跟他是一類人,儘管是第一次相見,但他卻從凌川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一樣的心懷凌雲壯志,一樣的滿身桀驁之氣。
“若你真能做到,那你將名垂青史!”陸長寧說道。
凌川則是笑著搖了搖頭,他見過另一個世界的史書上,太多人立下不世戰功最終卻落得抄家滅門的悲慘下場。
歸根結底,不過是四個字——功高震主。
“這隻能靠你自己,我幫不上什麼忙!”陸長寧說道。
“說起來,還真有一件事需要大人幫忙!”凌川看著他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