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時拓跋桀便動過撤軍的念頭,奈何拓跋青霄堅決不同意,再加上他自己內心也多少有些不甘心,便決定孤注一擲,攻破雲州。
只可惜最終還是敗給了凌川。
拓跋桀不由懷疑,難道當年真的一語成讖,凌川真會成為整個草原的不世大敵嗎?
“傳令,讓其它幾路軍都撤回來吧!”拓跋桀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下達的命令。
說完,他整個人直接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也不知是深感無奈還是如釋重負。
他比誰都清楚,隨著這道命令下達,此次南征算是宣告失敗,至此,他入主中原、長江飲馬的宏願也徹底破滅。
此次南征,整個草原的家底都被掏空,往後十年乃至二十年,都未必能恢復元氣。
反觀大周,歷經刮骨療傷之後,宛如枯木逢春,重新煥發生機,用不了幾年,其國力將全面超越胡羯。
到那個時候,角色互換,攻守易勢。
這兩百年來,胡羯帝國施加在大周身上的苦難,那一筆筆血債,都將被清算。
想到這裡,他內心無比沉重,早知如此,當初是不是應該阻止拓跋青霄南征?
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耶律斡帶著三萬大軍,連夜趕路,終於在太陽昇起之前,遠遠看到青蟒脊大營。
這片大營是之前雲州軍留下的,後來,雲州軍退守忠骨嶺,這裡也就成了他們的糧草中轉營。
對於耶律斡來說,這絕對是一處傷心之地,此前,他用了一個多月時間,付出了數萬兵力的慘痛代價都未能攻破這道小小山脊,最終還是凌川主動退走,他才得以登上來。
不曾想,沒過多久,他竟然再次回到了這裡,只不過是被迫撤回來,說得難聽一點,是像喪家之犬一般被人追著逃回來的。
隊伍已是疲憊不堪,很多士兵像是雙腿灌了鉛,在趕路途中走著走著就倒下了,也不知是餓昏了,還是困得睡著了。
隨著不斷靠近,他們已經能看到青蟒脊之上的人影,想來,那是此前耶律斡派來的三支騎兵。
忽然,金甲衛副統領拓跋珪猛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來。
“怎麼了?”同樣是疲憊不堪,精神萎靡的耶律斡開口問道。
“那不是咱們的人!”拓跋珪說道。
此言一齣,隊伍中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那些飢腸轆轆、筋疲力盡計程車兵們眼神中浮現出深深的絕望。
他們歷經戰敗,一路被追殺,逃亡至此,眼看希望就在眼前,結果拓跋珪的一句話,瞬間將他們打入谷底。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樣的話,耶律斡會懷疑對方是不是看錯了,可當這句話從拓跋珪嘴裡說出來,那幾乎就是定論。
因為,他知道拓跋珪有一項常人不及的能力,那就是視力極其驚人,能在兩裡之外看清人的長相。
也正因如此,他的箭術堪稱出神入化,例無虛發。
“是周軍,而且,是一支重甲步兵!”拓跋珪再次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