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自那日趙府的婆子走後,沈清月便不再終日枯坐院中。
王府就這麼大總有不經意的偶遇。
譬如孟煜城從書房回主院的必經之路上,那座八角亭裡總會適時地響起一陣幽怨婉轉的琴音。
曲子是《關山月》,是一首他們年少時都偏愛的曲調,琴聲總能讓孟煜城駐足。
又譬如,她會捧著一盆奄奄一息的墨蘭在花園的石徑上徘徊,眼圈紅紅地垂淚嘆息,說這是她母親生前最愛的品種,可惜自己無能,眼看就要養不活了。
孟煜城心頭那份沉甸甸的虧欠讓他對這些看似無傷大雅的請求幾乎無法拒絕。
他會停下來,靜靜聽完一整首曲子。他也會立刻吩咐管家為她尋來京城最好的花匠。
他甚至會陪她坐在亭中,說上幾句無關痛癢的舊事。
這日,又是花園裡的偶遇。
孟煜城剛處理完一樁軍務正抄近路回去,便看見沈清月扶著廊柱,身形搖搖欲墜。
“煜城,我......”她抬手扶住額頭,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龐更顯憔悴,“這靜心苑離主院終究是遠了些,每日這般走動幾步便覺心悸氣短。”
沈清月頓了頓,一雙好看的眸子望了過來,話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記得書房東側那座攬月小築,當年我最是喜歡。那裡清淨,離你也近些,不知......”
攬月小築,那是王府裡除了主院外,景緻最好也最清幽雅緻的一處院落,與他的書房僅一牆之隔。
是當年孟煜城特意為她留的。
孟煜城喉頭動了動,沒有立刻應聲。
他如今已有王妃,再將昔日的未婚妻安置在離自己如此近的地方,傳出去於理不合。
可沈清月那副搖搖欲墜,滿是希冀的模樣,讓他嘴邊拒絕的話語重若千斤。
那份因沈家而起的愧疚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好。”他最終還是點了頭,“我讓管家去安排。”
當晚,孟煜城回到臥房,花無眠正窩在榻上,拿著一把精緻的小銀勺,一下一下地挖著碗裡的牛乳羹。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將沈清月要搬去攬月小築的事,用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花無眠挖牛乳羹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抬起頭,清澈的瞳仁裡映著他的影子,語氣帶著幾分不解的問道:“攬月小築?那不是離我們這兒很近嗎?”
她舀起一勺牛乳羹放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我還要養胎呢,想清淨些。”
“月兒她身子骨弱,住得近些,也方便郎中隨時過去照料。”
孟煜城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帶著安撫的意味,“你放心,她性子向來安靜,不會打擾到你的。等她身子徹底養好了,我再為她另尋一處合適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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