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懷裡的小東西終於被安撫住不再大聲哭鬧,只剩下委屈的一下一下的抽噎。
花無眠低下頭藉著窗欞漏進的月光,端詳著那張全然依賴自己的小小臉龐。
煜王府的雕樑畫棟,錦衣玉食,和眼前這茅草屋,粗布被,還有空氣裡怎麼也散不掉的草藥味跟土腥味簡直是兩個世界的差別。
若是從前她一刻也忍受不了,可現在當她親吻著孩子溫熱的臉頰,心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和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白日里,她徹底拋下從前的身份,像個學徒一樣跟在李家婆娘身後。
李家婆娘在灶臺邊忙她就死死盯著,把哪種野菜能吃,哪種要焯水去苦一點點刻進腦子裡。
李老漢在院裡曬草藥她就搬個小凳子坐在一旁,聽他絮叨什麼草治風寒,什麼根能止血,時不時的還能討論兩句藥性。
她的身子骨到底不是凡人,有神力溫養著恢復得極快,不出幾天就能下地走動,幫著李家婆娘縫補漿洗。
這天李珍背上藥鋤要出門,小臉卻皺成一團。
鎮上藥鋪的掌櫃指明要一味龍膽草,而且把價錢開得很高,可那玩意兒長得刁鑽,她尋了好些天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花無眠正在院裡晾尿布,聽見李珍的嘀咕心裡動了動。
她體內的神力雖弱不能爭鬥,可對草木靈氣的感知還在。
花無眠閉上眼,一縷旁人無法察覺的神力從體內散出,方圓幾里內的草木氣息瞬間在她腦中清晰起來。
很快她就在李家屋後那片向陽的山坡上捕捉到了一股獨特且帶著清苦氣的靈力,似乎很符合龍膽草的特性。
花無眠睜開眼走到李珍旁邊,裝作不經意地提了一句:“珍兒妹妹,我以前聽我娘講過,越是值錢的藥材越愛長在向陽又潮溼的石縫裡。你去屋後那坡上看看,興許就撞上了呢?”
“真的?我咋就沒想到!”李珍眼睛一亮覺得這話在理,立馬揹著藥鋤風風火火地跑向後山。
不到半個時辰,李珍就捧著一大捧開著藍紫色小花的草藥,人還沒到院子興奮的喊聲就先傳了回來。
“三娘姐姐!你真是我的福星!我一過去就瞅見了,好大一片,全長在石縫裡!”
李老漢和李家婆娘也驚奇不已,只當是花無眠這個“貴人身邊出來的丫鬟”見識廣,聽來的法子管用,對她越發信了幾分。
花無眠只是笑了笑,她如果要在這裡生活,那麼“花三娘”這個身份就不能是假的,得有根有底,而這些不經意間露出的見識,就是最好的佐證。
除了謀劃身份,她更急於知道外面的訊息。
傍晚李老漢賣完藥草從鎮上回來破天荒地割了半斤豬肉,還給孩子們帶了些羊奶,他把一串沉甸甸的銅板交給婆娘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飯桌上花無眠小口扒著飯,故作憂心地問:“李大叔,這幾天外頭還安生嗎?我總怕那些追殺我的人......”
李老漢灌了口濁酒重重把碗往桌上一放,“安生?安生個屁!整個縣都快叫人給掀過來了!”
花無眠的心臟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連忙追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煜王府的人跟瘋狗似的,四個城門全封了,挨家挨戶地查!聽說是有個懷孕的女人跑了!你說逗不逗,煜王府的人找個女人,你們說這女人到底跟他們什麼關係啊?莫不會是煜親王的婆娘?”李老漢當成笑話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