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一名錶情略顯滄桑的男人從小路上走過來,一身粗布短打磨得起了毛邊。
他的肩上扛著兩根削好的木椽子,腋下還夾著一捆茅草,有些焦急的喊:“小豆子!你又跑哪去了!”
孩子轉頭看了那人一眼,然後低著頭小跑過去。
男人放下肩上的木料,他單膝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抬頭就看見不死鳥坐在墓碑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息,不死鳥晃了晃手裡的酒壺,“你的孩子?”
“不是,這是俺侄兒,”男人站起來,他的目光在不死鳥身上轉了一圈,頓時想到了近期鬧得沸沸揚揚的拐小孩事件,這人剛剛跟小豆子說話,指不定就是人販子!
想到這裡,他瞬間警惕的問:“你是什麼人?大半夜坐在這墳頭喝酒。”
“路過的閒人而已,”不死鳥灌了一口酒,他用下巴點了點那孩子,“他說沒家了,還說是花神娘娘燒的,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的臉色沉下來,嘴唇緊抿著沒有立刻答話。
不死鳥多看了他兩眼,注意到他左手掌心有墨漬,指節上有長期握筆磨出來的繭。
“你是讀書人?”
“以前算是,”男人彎腰把茅草捆緊,聲音悶悶的回答:“現在不算了,書也燒了,院子也燒了,沒什麼好讀的了。”
不死鳥眯起眼,“你姓什麼?”
“趙。”
“哪個村的?”
“就在那兒,”男人抬起頭指了一個方向,眼眶都是紅的,但語氣硬邦邦的說:“俺叫趙大牛,你要是打劫就直說,別抓俺侄兒,要抓俺也行,反正俺什麼都沒了。”
不死鳥笑了一聲,然後把酒壺遞過去。
“我像打劫的人嗎?”
趙大牛看了看他滿身的泥漿和半乾不幹的衣裳,那張臉還是被遮著的,這不就是妥妥的劫匪小偷標配嗎?
他沒接酒壺,很實誠的點了點頭,“像。”
不死鳥一聽樂了,他“嘿”了一聲,“我要是啥壞人,你們倆還能站在這兒跟我嘮閒嗑嗎?”
趙大牛一想也是啊,那些壞人都是一上來就動手的,但是這人模樣確實奇怪,書裡有說有一種人要在作惡之前先得到別人的信任,所以依舊不排除他是壞人的可能。
不死鳥見他這模樣,他皺了皺眉頭,再次強調一句:“你放心吧,我真不是什麼壞人,我就是個跑江湖的。”
他說著挪了挪屁股,留出一塊空著的地方,“你坐下說說,花神娘娘怎麼回事,說不定我能給你出出主意呢。”
趙大牛猶豫了一下,他把木料靠在旁邊的樹上,拉了個半個老樹樁子坐下來,小豆子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村子裡來了個人,”趙大牛的聲音壓得很低,“說是叫鼎軒,但他不是本村人,是個雲遊道士。”
他的眼睛在夜裡亮亮的,回憶片刻繼續說:“他會看病會算卦,還會讓種子立馬就發芽,跟變戲法兒似的,對了,他還能請花神娘娘顯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