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繚繞處,阿金一臉鎮靜,彷彿是司空見慣了,只自顧自地走著,全然沒有因四周縹緲雲煙而迷失。
在行了不知多久,方才停了下來,衝著前方,單膝跪地,雙手合禮。
“西山貓靈叩拜神君。”
可前方卻並無人應和,只一片霧氣瀰漫,或翻滾,或積聚,不停變換著。而阿金似乎也不著急,只低頭靜待。
許久之後,才聽得雲中有聲傳來:“喲!這不是玄及麼?怎想著到我這來了?莫不是東王公那老東西遣你來的?”
語氣極近傲慢,聲音也如同雲霧般幽眇。
阿金略作頷首也不答話,只恭敬地跪著。這時,雲間的聲音再次傳來。
“哎喲喲!幾千年了,還未得道呢?”說著又深深嘆了口氣,彷彿是在惋惜,只是言語間極近輕佻之意:“太一那老鬼也真不是個東西,點化便點化了,偏要弄個什麼八尾劫,想來你們族人也沒剩幾個在正道上了吧。”
阿金依舊沒有作答,只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罷了罷了,畢竟是你侍奉的主子,我也不為難你了,起了吧!”
聽得此言,阿金伏身一拜,口中稱謝,便起了身。方一站定,那雲中之聲卻又陰陽怪氣起來。
“你倒是能耐了,我躲得這般嚴實,你竟還能尋到。”
阿金聞言,立時躬身一禮:“小妖不敢誆瞞,此番能夠尋到神君,全仰仗靈華仙子指點。”
“什麼?”雲中聲音猛然一提,似是不可置信,又像極為憤怒,只是那一片雲驟然變幻,伴隨著陣陣雷電,驀的狂捲起來。
不多時,便見一人自那電閃雷鳴中奔出。只見那人錦帛纏身,流光四溢,環佩和鳴,宛如仙樂,雲鬢高髻,膚如凝脂,精俏的鼻子下,一張吹火嘴,此時正是咬牙切齒,一齣現便衝著阿金吼道:
“瑤姬那死丫頭又出賣我?她可真是,一日不同老子對著幹,便一日不得安生!”說著怒視阿金,“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他若是不肯認錯,就休想老子回去!”
那人氣呼呼地向後靠去,而他身上的雲帛彷彿活了一般,立時遊動著將那人托住。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雲夢澤之主,雲中君!
面對如此暴躁的雲中君,阿金也只是無奈苦笑,再次躬身一禮:“小妖此次前來,並非是東王公所令,而是受人之託,護一人周全。現如今他正身處雲夢澤中。”
而云中君聽言,也只是雙目半睜,瞥了一眼阿金,以極近慵懶的語氣打發道:“啊~你是說那幾個小鬼,行了,知道了,回吧!”
阿金似乎早便料到雲中君會是如此反應,只嘴角一揚,爾後慢聲道:“那其中一人乃是荼蘼後人。”
聽得此言,雲中君連忙支起了身子:“荼蘼?那小丫頭片子有後了?”
阿金也不多語,隻身子一欠以示肯定。雲中君見狀,登時便站了起來,咧了咧嘴,神色驀然變得陰險。
好啊好啊,先前你個小丫頭耍弄老子,如今你後人落入老子地盤,還不任由老子捏圓搓扁?
……
面對眼前龐然巨物的咆哮,靈香實在心裡沒底,但誠如龍七所說,逃是必然逃不脫的,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聽天由命了。
靈香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執念會連累他人,她可從未想過有人會因她而亡,也絕不會做下這等違心之事。
若是可能,她寧可靈根就這樣殘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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