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幾棟正在建設的大樓，腳手架上爬滿了工人，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傳過來，混在機器的轟鳴聲裡，聽著熱鬧極了。
二食堂是一棟灰磚砌的平房，門前有一塊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的。
門口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第二食堂”四個字，漆掉了一些，可還能看清。
蘇寧推門進去，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混著油煙和蒸汽的味道，暖烘烘的，讓人一下子就有了食慾。
食堂裡不算大，擺了十幾張長條桌，每張桌子配四條長凳，桌面擦得發亮，能照出人影來。
廚房在裡間，隔著一條長長的打飯視窗，視窗上面掛著幾塊小黑板，寫著今天的菜譜：紅燒肉、炒青菜、番茄蛋湯，米飯二兩起售。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可內容看著就實在，不愧是國營大廠的食堂。
蘇寧繞過打飯視窗，走進廚房。
廚房裡熱氣騰騰的，兩口大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鍋燉著紅燒肉，一鍋燒著番茄蛋湯。
灶臺邊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白圍裙，戴著白帽子，手裡拿著一個大號的鐵勺子，正在嘗湯的鹹淡。
這男人四方臉，濃眉毛，大眼睛，嘴唇有點厚，看著就是那種憨厚老實的長相。
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看見蘇寧，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你就是新來的蘇寧吧？我叫劉洪昌，是這兒的掌勺師傅。”劉洪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伸出右手，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蘇寧握住他的手，感覺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個常年握刀掌勺的人，“劉師傅你好，我是蘇寧，今天剛來報到。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你叫我小蘇就行。”
劉洪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你看著年紀不大啊！有二十出頭？在哪兒學的廚藝？國營飯店還是哪個大廠的食堂？”
蘇寧笑了笑，隨口編了一套說辭：“二十一了！跟著一個老師傅學的，跑過不少地方，在好幾個飯店都幹過。大鍋菜小炒都還行，反正不會讓人吃壞肚子。”
“哈哈……”劉洪昌一聽這話，哈哈大笑，拍了一下蘇寧的肩膀，“行！會說話！不像有些廚子，一開口就吹自己多厲害，做的菜卻是跟豬食似的，還說別人不會吃。你這樣的，我喜歡。”
接著他轉身走到灶臺邊上，拿起那個大鐵勺子，在紅燒肉鍋裡攪了攪，肉塊在濃稠的醬汁裡翻滾，油亮亮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劉洪昌舀了一塊肉，吹了吹，遞到蘇寧面前，“嚐嚐，我燉的紅燒肉，看合不合你口味。”
蘇寧也不客氣，接過來放進嘴裡。
肉燉得爛糊，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鹹甜適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他嚼了兩口，點了點頭，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好。肥肉不膩，瘦肉不柴，糖色也炒得好，沒有出現一點焦糊味。劉師傅，你這手藝，放在國營飯店都是頂尖的。”
劉洪昌一聽這話，眼睛亮了，笑得合不攏嘴，“行，你這話我愛聽。以後咱們搭夥幹活，你掌勺我切菜，你切菜我掌勺，怎麼都行。反正二食堂就咱們倆廚子，忙的時候累死，閒的時候閒死，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好！那就聽劉師傅的。”
蘇寧笑了，挽起袖子，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然後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看了看刀口。
刀磨得很快，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一看就是劉洪昌用心磨的。
蘇寧直接拿起一棵白菜，手起刀落，白菜被切成均勻的細絲，粗細一致，長短整齊，碼在案板上像一排排整齊計程車兵。
劉洪昌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忍不住叫了一聲：“好刀工！小蘇，你這是在哪兒練的？我這輩子見過不少廚子，能把白菜切成這樣的，你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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