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來不及到達,也要儘量拖延時間,才有獲救的希望。
因此他拔“腿”就跑,飛奔在一個個不同的歷史片段之中,身旁掠過交戰的蕾妮特與斯厄阿,腳下踩過“夢想之城”的街道,耳畔響起阿蒙分身的嘲諷,鼻腔內充斥著大霧霾的有毒霧氣。
查拉圖的蠕蟲“潮水”則在身後緊追不捨,顯然對這些歷史也有相應的瞭解,不但沒有被他甩脫,反而越跟越緊,讓克萊恩心頭的危險預感越發強烈。
糟了,這樣下去,別說跑到他可能不熟悉的第二紀,我就連第四紀都到不了就會被追上,被吞噬克萊恩眼角餘光瞥見一根根滑膩觸手離他越來越近,內心焦急萬分,只能不斷默唸著他知道的任何神靈、天使的尊名,希望能引起誰的注意,身體則變得遲緩,就象被拉起了靈體之線,即將成為秘偶。
在歷史孔隙中,“古代學者”做不到的事,不代表“詭秘侍者”做不到,他只有餘力逃跑,而查拉圖甚至能在這裡戰鬥!
就在這時,一道道克萊恩有些眼熟的身影從他前方的歷史孔隙中鑽出。
它們身形細長如同獵犬,全身覆蓋漆黑的短毛,眼窩燃起暗紅火焰,嘴角則咧到腦後,正是克萊恩尋求序列3魔藥材料時遇到的“源堡看守者”,福根之犬。
這些曾對克萊恩搖尾乞憐的獵犬們此刻齜牙咧嘴,紛紛越過狂奔向前的他,朝身後查拉圖的觸手與蠕蟲撲去。
它們克萊恩的意識霍然清醒,腦中湧現一絲自己放棄逃跑,回頭救下福根之犬們的衝動,但他知道這樣無濟於事,只會讓這些源堡看守者的犧牲毫無價值。
就在他兩眼痠澀,緊咬牙關準備繼續逃跑時,靈性突然傳來提醒,讓他被危險預感覆蓋的思緒電光般轉過一個念頭,毫不尤豫地回過頭去,迎向了查拉圖的“潮水”。
後者身上覆蓋著幾隻福根之犬,一條條滑膩的觸手正拍打著它們,如同拍打啃食自己的野狗,另一部分蠕蟲繞開了阻攔,繼續化作潮水向克萊恩奔湧而來。
兩者交匯的瞬間,克萊恩果斷脫離了歷史迷霧,返回了現實世界,出現在了之前的海灘上。
他身後的灰色霧氣逐漸消散,歷史孔隙逐漸關閉,期間並沒有觸手、蠕蟲從中鑽出。
————
幾根黑色的滑膩觸手將灰霧撕扯開,一團透明的蠕蟲從歷史孔隙鑽出,迅速恢復了身穿黑色長袍,頭戴兜帽,白鬚濃密的老者。
他就是利用“奇蹟”讓克萊恩離開貝克蘭德,再將他的傳送目的地“嫁接”到狂暴海的小島上的查拉圖。
雙腳踏上鬆軟的沙灘,查拉圖立即發現自己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之中:他位於現實世界的秘偶全部失去了聯絡,而自己追蹤的目標也不見了蹤影。
夢境?幻象?
鏡中世界!
一個穿著繡有金線的暗紅色外套,栗色長髮微卷,眼眸蔚藍的男子被他一把從歷史孔隙中扯出,隨後是披著大氅,臉型較方,氣質威嚴的黑髮藍眼中年人。
這是兩位和查拉圖同為序列1的大天使,“知識皇帝”古斯塔夫,以及“秩序之手”古斯都一世的歷史投影。
前者是他最要好、最熟悉的朋友,也是關係網中最強的幾位天使之一,後者不久前還與他合作過,雖然目前仍然活著,但不會介意被借走歷史中的力量。
有了他們的保護,查拉圖才再次動手向歷史孔隙中抓去,他要找來曾和他有過一夜之情的某位“不老”魔女,藉助此時已經晉升為“災難”的他的力量脫離這處“鏡中世界”。
但尚未等他在那塊歷史碎片中摸到魔女的妙曼身軀,三位大天使眼前就勾勒出了一道更為妙曼的身影。
與此同時,整個“鏡中世界”如同迎接自己的主人一般,發出了讓人牙酸的、玻璃摩擦般的刺耳聲音,一股毀滅一切的氣息噴湧而出。
直到這時,查拉圖伸向虛空的手才緩緩收回。
他的掌心空空如也,那位“災難”魔女竟然拒絕了召喚,拒絕了與面前之人為敵!
看著面前金髮飄揚,紫眸深邃的“鏡中災禍的本質”,查拉圖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