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並非她上次所見的連通上下三層,懸吊著無數秘偶的門廳,也沒有巨大的石椅,而是一個幽深寬闊、鋪著血紅色地毯的大廳,不對稱的黑色石柱不斷向內延伸,盡頭扇形階梯抬升,頂端擺放著一張黑鐵製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身穿黑色盔甲,長髮閃著血光,蔚藍眼眸滿是殘忍瘋狂神色的身影正翹著腿,以手撐臉,歪著腦袋看向大門方向。
“你敢進來嗎?”
這無疑是一種挑釁,但正合安吉爾的心意,她身影消失在原地,幾乎瞬間就出現在了石門內部,大廳兩側那明明沒有在宮殿外牆開洞卻能引入緋紅月光的窗戶玻璃變得幽暗深邃,全都映照出了王座上的“血皇帝”。
將詛咒引而不發,安吉爾沿著兩側數量不同、形態高低也有區別的裝飾石柱走過紅毯,來到王座前,昂首望向坐姿隨意的圖鐸,用探尋的語調問道:
“為什麼不直接投降呢?這樣可以和奇克團聚,也不必再次回到‘永暗之河’中受到折磨。”
圖鐸嗤笑了一聲,身體坐正了一點,冷冷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和那個一千多年都沒成事的傢伙團聚?
“等殺了你和你的鏡中人,他自然會歸來。”
你這不還是希望和他團聚麼安吉爾嘀咕著,感受到身後格雷同樣踏入了大廳之中,遂不再嘗試以言語干擾對方,而是讓四周所有鏡面中的“血皇帝”都染上了毀滅一切的黑焰。
同時,這股黑焰也在王座上的圖鐸身上冒出,肆意燃燒、毀滅一切,幾乎是瞬間就把高大的黑甲身影吞噬。
下一秒,鏡面破碎的聲音傳來,“圖鐸”變成了扭曲、融化的玻璃碎片。
鏡子替身融合自己的鏡中人後,圖鐸也擁有了這種能力?安吉爾迅速做出調整,自身進入鏡中世界,同時以“鏡中主宰”的力量掌握了周圍所有的鏡面,把剛剛透過替身躲避了攻擊,尚未離開鏡面的圖鐸踢回了現實世界。
他的身影在王座後方出現,立即被大步踏來的格雷盯上,幽暗到近乎透明的火焰長槍接連落在王座上,把表面斑駁,宛如擁有千年歷史的鐵王座熔成了一堆看不出型狀的高溫鐵水。
與此同時,格雷也開始“征服”這座顯然被圖鐸改造過的大廳,巨大的空間邊緣開始蜷縮,一片片破碎跌落到鏡中世界,數量刻意不對稱的裝飾石柱也根根倒塌。
一旦她將這片空間拋入鏡中世界,兩位魔女將能發揮出更強的力量,而圖鐸則會陷入劣勢。
就在這時,格雷身後石柱後方閃出了五道高低不同、容貌各異的人影。
他們身體由鋪設大廳地板的黑曜石構成,四肢和表情卻栩栩如生,有的身體部位嚴格對稱,有的臉龐融入了陰影,有的面容古板,儼然是“血皇帝”麾下的五位天使之王外形的兵偶。
這一刻,格雷彷彿走進了歷史傳說,來到了第四紀元偉大的圖鐸帝國的故事之中。
而且這些兵偶並非徒有其表。
戴著黑色手套,面部陰影遮掩的兵偶向上舉手,頭頂出現了古老斑駁的巨大石制壁鐘虛影,格雷、安吉爾的動作立即變得遲緩起來。
另一名右眼框戴著單片眼鏡,嘴角噙著笑意的黑曜石兵偶則轉動伸出的右手,試圖竊取格雷的“鏡中人”能力,讓作為她的鏡中人的安吉爾存在形式變得不再穩定。
但格雷身影閃動,立即與窗玻璃交換了位置,原地留下一面映照出左右嚴格對稱的塔瑪拉兵偶的鏡子。
“阿蒙”兵偶右手回收,赫然發現自己把隊友的“平衡”權柄偷走了。
臉頰長著粗黑短毛,兼具青春、蒼老氣質的兵偶則藉著其他人的動作,偷偷打開了靈體之線視覺,嘗試控制連線兩位魔女身體各處的黑色線條,將其變成美麗但過於年輕,不討狼喜歡的秘偶。
可惜他目光掃視一圈,發現兩位敵人彷彿有著豐富的對付“占卜家”的經驗,紛紛將靈體之線藏進了鏡中世界,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如果冒險進入鏡中世界,這具被附加了部分“占卜家”高位能力的兵偶恐怕會立即失去掌控,甚至有可能被摧毀後,將致命的傷害擴散到所有兵偶身上。
“血皇帝”圖鐸思索之下,讓“安提哥努斯”兵偶停止操控靈體之線的努力,轉而開始接觸歷史迷霧,嘗試從自己的記憶中拉出某個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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