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意坦然:“柔妃娘娘今日也曾問過臣女這個問題,臣女自然怕,都是肉體凡胎,誰又會不怕死?”
“可生而為人,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臣女數日前才同歸寧郡主過招,如今身中血影散之毒,若尋不到解藥,明日或許就是臣女的死期,若能僥倖拖延,或許仍能茍且些時日。”
湘妃看向她,有些動容。
沈舒意仍舊笑著,像一株豔麗而鋒芒的冰霜花:“可就算明日要死,今日我沈舒意要做的事,也仍要做!”
湘妃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讓我想起了綺菱姐姐。”
鮮衣怒馬、快意恩仇。
像又不像,像的或許是那一身肝膽,或許是那一顆至純至善之心。
湘妃的目光柔和下來,緩緩道:“我幫不了你太多,但今日平安送你出宮,我或許還能做到。”
“除此之外,江南一帶如今被呂晴和蕭鶴羽黨把控,你若有人證,我袁家可以想辦法將其平安送到京中,若是沒有,你給我些時間,我可以試試找人進京作證。”
聞言,沈舒意的眸色亮了許多,像是倒映著絢爛的霞光。
江漓說,只有親自去過江南,才知道那一帶的黑暗,官官相護、遍地眼線,整個江南官場幾乎擰成了一股繩,你永遠不會知道誰可信,誰不可信。
昨日把酒言歡,轉頭就被所謂的朋友抹了脖子,今日促膝而談,明日就會捅了對方刀子。
昭武侯一脈,用了二十餘年經營,如今的江南密不透風,縱是幹武帝派了巡察御史前去,所見所聞也皆是一片歌舞昇平的假象。
“多謝娘娘!”沈舒意鄭重道謝。
袁淑蕾搖頭:“不必謝我,是我該謝你,至於其他的,我幫不了你太多,若這宮中有什麼訊息,或許我可以著人傳信給你。”
“娘娘給我已經夠多。”沈舒意認真開口。
袁淑蕾搖了搖頭:“是我縱容了她……”
沈舒意能看出她眼底的複雜,她想,不僅僅是面前這位湘妃娘娘,還有當今帝王的縱容。
權力滋生罪惡,幹武帝的寵信讓柔妃長出了罪惡的翅膀。
“你還想知道什麼?”
沈舒意收回思緒:“臣女斗膽,想知道娘娘久居重華宮不出的原因,還有當年殷綺菱和先二皇子的舊事。”
湘妃沉默半晌,緩緩道:“當年陛下設宴,本宮作為側妃本該出席,可恰逢崴了腳,便在竹林秘苑中休息。”
只是後來,不知怎麼,她頭昏腦漲、意亂情迷。
她隱隱覺得不對,懷疑那秘苑被人動了手腳,自己遭了設計。
可還不等她查個清楚,人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蕭懷瑾正躺在她的床上,同她摟抱在一起,衣衫不整,兩頰緋紅。
她當時慌了神,饒是再鎮定,也從未想過會發生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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