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往往更相信自己的推測,相信自己所猜到的一切。
所以,這個在眾目睽睽之下,於清遠侯府搜出來的偶人,未免太過明顯。
何況,這偶人身上的布料、銀針都很新,若是放置的年頭久了,必然已經又髒又舊。
馮婉還是年輕了些,這東西,破綻太多。
“這樣一來,陛下肯定更加疑慮,為何侯府受冷待的那麼多年不曾下咒,反倒如今得了盛寵卻開始施行巫術。”趙寶鯤順著沈舒意的思路,反應過來。
“沒錯。”沈舒意聲音冷冽。
若是再謹慎些,呂家應當將這偶人做的髒舊些,可若是做的髒舊,這上面寫了生辰八字的字條又容易潰爛。
兩相矛盾,難以完美。
不多時,琴心拿著沈舒意要的東西回來,沈舒意重新取了一張字條,用琴心拿的藥水兌好後,寫下了呂梟的生辰八字。
幾人湊近後,有些不解。
“不是說,不要呂梟的八字,只寫陛下的嗎?”趙啟不解。
沈舒意笑了笑,拿過燭臺在烘烤了一陣:“外祖父現在再看呢?”
眾人只見,上面那紅色墨跡寫出來的字跡一點點變淡,直到完全不見。
“欸?好神奇。”趙寶鯤忍不住將字條拿起來,反覆看了看,確認沒有什麼痕跡。
“是,這種藥粉兌在墨汁中後,正常情況下一日內字跡才會完全消失,若是用火烘烤,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讓字跡徹底消失。”
沈舒意耐心解釋,又換了墨汁寫下幹武帝的生辰八字。
“那字跡消失後,若是再在其上同水霧噴灑,字跡則會再次顯現出來。”
趙雪卿亦是覺得驚奇:“這樣,若是陛下追查到龐家表妹頭上,就算龐家表妹稱見到的是呂梟的八字,也可以解釋了。”
“沒錯。”
龐欣蓮這人心胸狹隘、目光短淺,不能指望她替侯府作證,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所說的都是真的。
她那點膽子,想來一上刑具,便什麼都招了。
而她招出來的話,和幹武帝所見對不上,幹武帝自然會再往下查,這個時候,若是查到字條上藏匿起的呂梟的八字,一切也就對得上了。
每一環,都沒有差錯,嚴絲合縫,自然能加重帝王的猜疑。
“想想就覺得過癮,呂家這次可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真是作繭自縛!”趙寶鯤攥了攥拳頭。
沈舒意抬眸看向趙啟:“還有欣蓮表妹的處置,外祖父打算如何?”
提起龐欣蓮這個人,書房內的幾人,不約而同的再次沉默下來。
半晌,趙啟率先開口:“這種人,縱有幾分我趙家的血脈,亦不可再留,然顧及你外祖母的心情,我思量著便由陛下處置,是生是死,皆是她的命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