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善難掩劇痛,佝僂的身形下,嘴角卻勾起一抹淺笑。
沒錯,他就是要在陛下面前,讓他看到成國公如何待他。
至少,他要陛下知曉他的身世以後,對他心生憐憫和愧疚,無論是哪一種感情,都好過毫無感情。
“哼,世子可真夠虛偽!”蕭汀蘭冷笑出聲,裝的倒是一副純良的模樣,可實則齷齪的讓人噁心!
成國公再度一腳踢在宋廷善身上,目光陰沉:“回去就休了林氏,擇日迎娶漢陽郡主為妻!”
宋廷善臉色蒼白,因為疼痛,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他輕笑道:“父親,兒子此番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從小到大,不論我怎麼做都要受罰?”
宋廷善眼角泛紅,看向成國公的目光絕望又受傷。
大抵是沒想到他會說這樣一番話,成國公愣了一瞬。
宋廷善此刻,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此前十餘年,他從未在外人面前說過成國公和繼母半點不是,反倒一味恭順和敬仰。
此番,他正好營造出被逼急後、悲憤傷心的模樣,如此,日後身份暴露,也可以讓陛下心疼。
宋廷善眼角泛紅,哽咽道:“我自知命不久矣、時日無多,素來無意捲入朝廷紛爭,可父親嫌棄我沒用,處處不及二弟,我只能鋌而走險,想著為父親和國公府爭份榮光。”
“父親說立身朝廷,孤木難支,要多結交同窗,學會選擇,兒子便擇一明主,盡心盡力。”
“父親說我身體孱弱、命不久矣,再怎麼努力都註定竹籃打水,兒子就遍尋名醫,只為續命。”
“父親說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兒子這才費盡心思,謀求連城先生的垂憐。”
“之後父親又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兒子迫於您的威懾,投奔新主……”
“爹!我也是你的兒子,你到底要我如何做才能滿意?你到底要我做到什麼程度!”
宋廷善一口氣說了許多,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劇烈咳嗽,血跡染紅了帕子。
成國公整個人都愣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宋廷善。
他在說什麼?
他什麼時候讓他做過這些,簡直是一派胡言!
“宋廷善,你不要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
成國公的話還沒說完,宋廷善就又自嘲的笑了起來:“如今,您還要逼我殺死自己的髮妻麼?到底我要做到什麼程度,您才會滿意!”
短短片刻間,宋廷善已經有了最好的打算。
沒錯,他要藉著這個機會,當著陛下的面,把此前他所有的罪狀都推到成國公頭上。
這些東西,多是難以考證。
畢竟父子家事,言談之間,如何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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