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亦是頷首:“你祖母說的沒錯,你久居佛寺,不喜爭端,可也總要為自己考慮。另外,為父那有一塊碧玉藤花玉佩,回頭也一併送來給你。”
沈靜珍咬碎了銀牙,笑著應和道:“爹爹和祖母說的沒錯,何況之前是我誤會了二姐姐,哪裡好再收姐姐的東西?”
沈舒意沒再推讓,落落大方道:“多謝爹爹和祖母,真盼著這樣的家宴多來幾次,這樣要不了多久,舒意的妝匣也就能裝滿了。”
沈老夫人笑出聲來,指著沈舒意對一旁的幾人道:“瞧瞧這個小貪心的,比起珍姐兒還要過分。”
眼見著沈舒意輕易就扳回一局,而沈老夫人和沈景川又都送了東西,秦雪蓉不好再不表示。
隨即笑著道:“之前一直擔心意姐兒在佛寺住久了畏畏縮縮、失了我們尚書府的風範,如今看來卻是言行有度、舉止得宜,當真是大家風範。”
“母親謬讚了,比起三妹妹,舒意實在是還有太多要學的。”沈舒意笑盈盈的開口,那笑容對秦雪蓉來說,說不出的刺眼。
秦雪蓉皮笑肉不笑,繼續道:“娘那也有幾套珍藏的首飾,回頭便讓人一併給你送去。”
沈老夫人這才滿意,溫聲道:“意姐兒,你還年輕,就該打扮的明豔一些,女孩子麼,不要穿的這麼寡淡,要多穿些喜慶的顏色,看著才有福氣,才惹人疼。”
話音才落,門外的丫鬟便匆匆進來通報:“老夫人、老爺、夫人,二少爺回來了!”
“快,快去迎迎。” 沈老夫人連忙起身,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盼和歡喜。
沈舒意隨著一行人停在門前,不多時,便見一身穿淺碧色松鶴錦紋長袍的少年,踏著月色,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少年長著一張清雋的面龐,算不得特別俊俏,卻也標誌,唯獨一雙眼很不討喜,那雙眼偏長,眼白略多,帶著些掩飾不住的高傲和虛偽。
“安哥兒可算回來了!快,開始佈菜。”沈老夫人笑著開了,立刻將沈靜安虛攬進懷裡。
直到這會兒,秦雪蓉臉上的笑容才真切了幾分。
沈舒意亦是眉眼含笑,只是心下卻未免覺得淒涼。
要知道,當年老夫人和父親對大哥的喜歡亦是如此。
可一朝出事,大哥淪為廢子,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禍事,沈靜安卻扶搖而上,搖身一變,變成這京中可堪大用、才華橫溢的少年郎。
說不悲不苦,自然是假的。
沈舒意替大哥不平,卻也清楚,人性涼薄,本就如此。
就像老夫人對她的疼愛和掛念是真的,可除了這份疼愛和掛念以外,她更是整個沈府的女主人。
她是沈景川的母親,亦是眾多孩子的親祖母,她同樣會情不自禁的疼愛他們,更會毫不猶豫的維護自己兒子和整個沈府的利益。
沈舒意很清楚,她於老夫人而言,比旁的孩子多的或許只有那幾年養育的情份。
而這情份其實比紙更薄,不僅在歲月流年中稀釋,更會在她威脅到其他人時,徹底消失殆盡。
所以,人永遠也不能指望別人。
自重生回來的那一刻起,沈舒意便清楚,她能靠的人只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