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該當如何?”沈老夫人蹙眉道。
這事不光光關乎寒哥兒的生命危險,若是傳出去,整個尚書府都會成為京城的笑料。
醫女道:“我這就開方子抓藥,煩請儘快替大公子服下。此外,幾處外傷須得仔細養護,否則同樣會引起高熱。”
“另外派人用溫水勤擦拭身體,房內保持乾淨整潔,勤開窗散氣。”
醫女先是開了方子,隨後又叮囑了不少注意事項。
沈舒意看著床上昏沉的沈舒寒,沉聲道:“爹爹,女兒有一問,不知道當不當問?”
出現眼下這情景,沈景川面對著沈舒寒泛紅的眼睛時,心下多少有些羞愧,於是道:“你問。”
“女兒此前聽聞,哥哥自傷後身體一直很差,幸虧母親聘請郎中悉心照料,可日復一日,哥哥的身體不僅沒有好轉,反倒越發虧空,女兒斗膽,懷疑這郎中是不是欺上瞞下,愚弄了母親?”
沈舒意字字清脆,冷淡沉寂的杏眸直視著秦雪蓉,在這漆黑的夜色裡泛著點點寒芒,讓人不敢直視。
沈景川一時語塞,之前沈舒寒的小廝,倒是有幾次大著膽子鬧到過他面前,求他請郎中診治。
可每次,秦雪蓉都會哭訴道:“老爺,我已為寒哥兒請了郎中,可寒哥兒如今性子喜怒無常,時常把郎中熬好的藥打翻,只說我要害他,拒不服用……”
“我換了幾個郎中,卻仍舊如此,妾身如今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記得當時的自己怒聲道:“既如此,便由著他自生自滅,也不必再換什麼郎中了,免得人多口雜,傳出什麼不該傳出的訊息!”
眼下,面對沈舒意的責問,沈景川一時語塞。
秦雪蓉則是立刻抹起了眼淚,哽咽道:“意姐兒這是在質疑母親麼?”
沈舒意聲音清冷:“女兒並非質疑母親,只是前有張嬤嬤欺上瞞下、愚弄母親多年,後有哥哥病入沉痾,氣血虧空,女兒實在沒法不疑?”
秦雪蓉紅著眼圈道:“意姐兒這你就不清楚了,你大哥自打出事以後,性情乖戾、脾氣暴躁,娘幾次請了郎中給他,他都將藥碗打翻,冷嘲熱諷將人趕了出去。”
秦雪蓉還欲再說,沈舒意沒給她機會,而是看向醫女道:“敢問醫女,以大哥如今的狀況,能否將藥碗打翻?”
醫女猶豫了一瞬,頂著一眾視線,還是如實道:“按照脈象來看,大公子筋脈受損,與廢人無異,沒有將藥碗打翻的可能。”
秦雪蓉喉嚨發緊,顯然沒料到沈舒意竟然如此難對付。這樣的細節都能被她抓住漏洞!
“另外母親和二哥都說大哥性情乖戾,喜怒無常,慣會冷嘲熱諷。既如此,不如仔細問問在他身旁伺候的小廝,看看他二人如何回答?”沈舒意據理力爭,顯然不打算這事就這麼被秦雪蓉糊弄過去。
有一便有二,這次她若是不能讓秦雪蓉吃到苦頭,那麼要不了多久,哥哥連同她的雲舒苑都還會再次被如此對待。
沈景川眉頭緊皺,顯然此前,從未懷疑過秦雪蓉所說的真實性。
“老爺!公子自傷後便沉默寡言,鮮少開口!更不曾對旁人冷嘲熱諷!”阿照的膽子大些,跪在面前率先開口。
阿福也點頭附和:“大少爺一向和善,自傷後便時常一個人發呆,從不曾責罵於我們,對旁人更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