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下,婁玉蘭柔聲開口,娓娓道來:“其實查賬對賬這事說起來也不難,最重要的便是要心中有數,比如市面上的米麵多少銀錢一斗,下人奴僕的月銀又是幾何……這些東西看起來是細枝末節,可在查賬之前若能做到心中有數,便是事半功倍。”
秦雪蓉的視線落在一旁同樣認真在聽的沈景川身上,心思百轉。
這段時間,老爺對她掌家頻繁出事,頗為不滿。
所以她今日把妹妹一家喊來,除了要讓老夫人和老爺知道,沈舒意根本沒能力接管趙德容的嫁妝,便是要讓老爺知道她的不易。
一行人聽的認真,沈美茹、沈清歡連帶著二房的幾個少女,皆是被婁玉蘭所講吸引。
於大多數女子而言,日後掌家是必不可少的,若掌家的能力出色,在相看夫家時自然也會更被看重一些。
“那接下來,我便先以府中奴僕的月銀支出為例,先為姐妹們演示一遍。”婁玉蘭再度道。
秦雪蓉笑著道:“蘭姐兒最擅長此道,來人,點香,算著些時辰,也讓大家開開眼,日後好有個比較。”
“姨母,這怕是不太妥當……”婁玉蘭臉頰泛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婁正滔則是道:“欸?你怕什麼,你既有這個本事就要讓大家看到!回頭幾個表姐妹同你學,才會心服口服!”
婁正滔這一開口,沈景川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這個婁正滔,雖同趙德川一樣是武將出身,卻粗枝大葉,比不得趙德川會做人,婁家更是根基薄弱,遠不及清遠侯府世代高門。
前些年,他因言行無狀得罪了人,因而被貶至六品昭武校尉。
如今到姐夫家拜會,竟敢如此託大,喧賓奪主,實在是讓沈景川不喜。
更何況,他那個女兒不就是會查個賬?
他沈景川的女兒當真比之不及?
退一步講,這婁玉蘭樣貌只能算是上乘,家世又如此普通,縱是掌家的好手,日後又能如何?去當賬房先生嗎?
呵,實在是可笑!
旁人未能注意到沈景川的心思,秦雪蓉卻是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想。
她心下一沉,只覺得今日倒有些弄巧成拙了。
原本她便沒想請這妹婿過來,只不過妹妹想著能讓自己的夫婿和姐夫多攀攀關係,日後在朝中好照拂一二,這才央求她要把人帶來。
她心下不忍,總也盼著妹妹一家也能更進一步,到時同她守望相助,互為支撐。
沒想到……
沈舒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薄唇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婁正滔確實不是什麼聰明人,否則也不會被秦桂瓊吃的死死的,而沈景川則是個體面人,甭管心裡如何想的,面子上的功夫都要做的足足的。
可婁正滔這樣的‘粗人’,其實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沈景川沉聲道:“既然妹夫如此自信,婁姐兒便讓我們沈家這幾個孩子,好好開開眼!”
婁玉蘭遲疑片刻,躬身道:“那玉蘭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