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郎中捋著鬍鬚沉聲道:“小姐風寒入體,突發高熱、膝蓋手腕均在受寒後受累,日後不可受力,恐成頑疾,若不好好將養,亦有不良於行的風險。”
秦雪蓉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角溼潤:“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怎麼會風寒入體?又怎麼會受累?”
郎中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另外根據小姐的描述,小姐的眼睛這幾日也需要好好調理,日後能否恢復清明,在下也無法確定,只是不論如何,小姐日後切忌再做精活細活!”
沈靜語的心沉了幾分,女紅一道她頗為擅長,卻也最費眼睛,可如今,卻告訴她日後不再可行……
甚至不用說是女紅,只說抄書,沈靜語只要一想起這幾日的經歷,眼下都不確定自己是否還寫的出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還有什麼。”沈靜語靠在床頭,見郎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沉聲開口。
郎中猶豫片刻,緩緩道:“我觀小姐脈象,小姐風寒入體又逢高熱, 日後…唯恐不利子嗣……”
“你說什麼!”秦雪蓉瞬間站了起來,沉聲開口。
郎中連忙道:“在下醫術不精,亦或有診錯的可能,小姐只要悉心調養,許只是艱難些。”
直到送走郎中,沈靜語都還坐在遠處發呆。
“沈舒意這個賤人!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秦雪蓉氣的渾身哆嗦。
子嗣!
那可是子嗣啊!
女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那就是子嗣!
尤其是像語姐兒這樣日後要嫁入皇家的,沒有子嗣,那便是生不如死。
沈靜語木然的坐在一旁,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籌謀了那麼久,竟會栽在自家內宅。
“語姐兒,你快說話呀!”秦雪蓉有些急了。
沈靜語垂下眸子,緩緩道:“那麼多暗衛都沒能要了她的命,還能如何?”
秦雪蓉將帕子扯成一團,冷聲道:“她在外數日,眼下卻平安歸來,誰知道這些時日,她經歷了些什麼……”
秦雪蓉的一番話,讓沈靜語心思微動。
半晌,她看向身旁紅了眼眶的母親,緩緩道:“母親,你要去求祖母……”
*
沈靜語平安歸來後,沈家一行人便定在了兩日後返程。
沈老夫人祈福誦經後,總算覺得安心許多,只是對於沈靜語,仍是難復以往的親近。
她老了,而眼下帝王正是壯年,就算沈靜語是貴女,她怕是也等不到那日。
就算能等到,她也沒那麼大的雄心壯志了。
如今眷顧著她不過是為了沈家的列祖列宗和兒孫,只是於她自己而言,倒更忌憚她身上招惹的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沈老夫人至今也忘不掉,那日那幅畫上的那張臉,鬼魅空洞,淒厲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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